心传来星星点点的疼痛,原来是掌心溢出了薄汗,碰到伤口产生刺痛。
什么痛楚都比不得他此刻颤抖的心尖更痛。
这张脸,是楼玄……就是他自己。
金影听着他急促粗重的呼吸,担忧地道:“藤衣,你可承诺我了,不会告诉主人是我和你说的楼玄。”
它感受到藤衣越发不稳定的情绪,盯着他满脸的血急切地安慰道:“藤衣,你别太难过,你冷静一点!楼玄不过就是个过客,现在你才是主人的枕边魔!”
藤衣缓缓放下手,抬起头,沾着零星血迹的眼睑掀起,露出的眼睛宛如拂去尘埃的夜明珠,,他道:“金影,谢谢你。”
谢谢它告诉他,这张脸是楼玄。
也谢谢它几个月前对他说,她一直喜爱着楼玄。
只有楼玄有资格
金影摆摆右翅膀,“不谢,只要你不说出去就行。”
藤衣拿出了帕子,慢慢地擦着脸,看上去已经冷静不少,金影也便小小声地道:“你听完就忘掉吧,这并不重要。”
它说这张脸是谁的对藤衣来说并不重要。
可是金影不知道,这对藤衣来说……是足够令他失去神智的答案。
藤衣对它笑了笑。
金影看着那张脸,砸吧一下舌头。
它之所以知道是楼玄的脸,是因为苏遥曾经给它看过。
近距离看的时候,楼玄的容貌称得上绝顶容色,笑起来时简直是满室生辉,令人移不开眼。
金影看了一会儿,眼里飞快地划过一丝困惑。
为什么楼玄的脸和藤衣的气质这么契合呢?
仿佛……这本就应该是藤衣自己的面容。
金影被自己的想法吓一跳,为了安抚自己受到惊吓的小心脏,它赶紧想:一定是巧合。几百年了,才出现这么一个和楼玄气质相似的魔族,魔君主人正稀罕着,她一定也觉得很像,于是给他换了脸,毫无违和感。
藤衣可不知道它想什么,他兀自擦干净脸,唇边的笑容真诚而柔和。
此时此刻,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含着温暖的软香。
他安静地进到内殿,坐在床边,压抑着急切,耐心地等待苏遥回来。
他该和她说什么呢?要不要坦白,他就是楼玄?
时间渐渐流逝,夜幕降临时,藤衣恍然间抬了抬头,才瞧见满室的夜明珠光华。
他眼前一晃,一道阴影打落在他身前。
是苏遥不知何时,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面前,微微俯身垂眼,疑惑地看着他。
藤衣手指重重一按膝盖,反应过来了,一下站起身。
她按住他的肩,压着他坐回去,眼眸的笑意很淡:“没有休息吗?一直坐在这?”
藤衣沉默了一阵,薄唇抿出柔和的弧度,一个白天下来积蓄的情感令他简直心潮澎湃,这时实在没忍住,伸出长臂一把揽住了她的腰。
苏遥顺势往前站,原本按在他肩上的手缓缓摩挲着他的脖子,她垂头在他发顶亲了亲,嗓音变得温柔缱绻:“怎么了?”
藤衣的下巴抵在她心口,他稍微仰头,薄唇就蹭到她的锁骨:“大人,我一直在等你回来。”
苏遥挑了挑眉,笑而不语。
藤衣以前尊称她一声“您”,但很亲近的时候他断然不愿意他们之间有半点疏远的地方,连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称呼都会改掉。
空气渐渐变得粘稠,垂落的帘帐里,他们皆是极为情迷意乱,藤衣固执地保留了一分意识,在最后一刻吻住她的唇。
没过多久,他肩膀一痛,猛然被她推开。
气氛顿时凝结,藤衣抿着沁出血丝的薄唇,眼底带着一点猩红,不知是情潮引起的,还是被她推开后委屈恼怒而起的。
苏遥用手背擦了擦唇瓣,看着他的眼睛里淬满了冰:“本君交代过你什么?忘了还是胆子肥了?”
藤衣不肯低下头,而是直勾勾地凝视她,缓缓咽下口腔里舌尖沁出的血,哑声道:“为何不能吻你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