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么都不想问,什么都不劝了。
只是很关切地道:“要想个好法子。”
谢玉琰,一个被掠卖配了冥婚的女子,连自己的出身、家世一概不知,如果是贺檀一意孤行,兴许有一两成可能,让贺家答应这门亲事。
换成王晏……
王氏一族,会更愿意看到王晏一心修道,终身不娶。
“要不然趁着现在没有人知晓,”贺檀道,“给她换个身份,用不着世家名门,但必然也是官宦之后,”
这不是不能做到,贺檀可以避开贺氏和王氏,为王晏做这个局。
“这事交给我去办,”贺檀道,“无论是谁,前面有我拦着。你若是怕谢娘子不愿意放弃大名府的这些,我去与她说,只要度过这个难关,大不了我换成嫁妆补给她就是了。”
明明是在说一桩很麻烦的事,可贺檀却发现王晏笑意更深了些。
“她不在意这些,”王晏道,“别说大名府的买卖,就算假以时日她的买卖遍布大梁,她也能毫不犹豫地丢下。”
贺檀刚准备松口气,没想到王晏话锋一转:“这些身外之物对她重要,也不重要,她若是觉得值得,怎样都好。”
“但兄长说的那样……只为嫁给我……屈从王氏,那不值得。”
“现在,光凭我……都不值得。”
贺檀惊诧地张开嘴,王晏的意思是谢玉琰不愿意嫁给王晏?她不喜欢王晏?他之前好似没想过这些。
王晏说这些的时候,眼睛中的柔软和笑意居然没有消失。
无关别的,只是提及她就欢喜。
完了。贺檀觉得这桩事没办法,他也管不了了。
时辰到
贺檀和王晏从屋子里出来的时候,正屋的灯已经熄灭。
衙署的婆子上前向贺檀和王晏行礼:“谢大娘子歇下了。”
衙署后堂院子本就小,谢玉琰受伤之后,王晏一直在旁边照应。这样的时候,谁也不会提及什么“男女大防”。
可是伤好了,外面的情势也变了,就要恢复从前。
贺檀看向王晏,不由地抿了抿嘴。
他心中担忧王晏,接了朝廷的文书后,就一路赶来大名府,本来是兄弟情深……
可是现在,他怎么觉得自己不该出现在这里?
贺檀道:“要不然我先走?”
王晏一把将贺檀拉住:“还有不少公务,既然兄长来帮忙,我们现在就去前堂,将大家都叫过来,一鼓作气全都处置好。”
贺檀是真的后悔了:“我连日奔袭,不如明日……”
“明日咱们还要回大名府城内,离开冠县之前,这边的公文都要封存,等候朝廷来人审结。”
说的好有道理。
不过听起来可比方才要虚假多了。
这一定是在报复他,他突然前来,打扰了王晏和谢玉琰相处。
王晏在离开院子的时候,转头又向正屋里看去,贺檀方才会惊诧,那是因为他不知晓,屋子里的那个人,他等了好多好多年。
屋子里的谢玉琰,听着外面的脚步声,深吸一口气,闭上眼睛。
可能是受伤失血太多,她总会觉得疲累,所以早早就会上床歇息。不过每天晚上她都能透过窗子看到外面的那盏灯。
那是东侧屋里,王晏在处置公文。
现在入目一片漆黑,谢玉琰忽然觉得有些冷清。
没有似往常那般很快睡着,谢玉琰不停地在床上翻来覆去,只觉得哪里不是很舒坦。
可能是伤口在愈合,脚底下有些发痒。
谢玉琰很想拆掉那些布条,让自己轻松一下。
拆下布条或许愈合会慢些,又或者……不会有什么影响。
但一定会让她舒服许多。
谢玉琰决定要遵从本心,伸手向脚上摸去,就在够到那结扣的时候,东侧屋的灯忽然亮了。
紧接着传来婆子的声音:“王大人……您怎么回来了?”
王晏淡淡地道:“前堂过于吵闹,不能静心看公文,幸好今日有贺巡检在,就让他在前堂帮忙。”
“前堂决定不了的政务,才会传过来。”
婆子道:“我这就去给大人准备热茶。”
王晏似是应了一声,然后吩咐婆子:“别忘了大娘子屋中的炭盆。”
谢玉琰的手缓缓收了回去。
明明相距很远,但总觉得现在与受伤的那天晚上一样。他一直守在旁边,生怕她不小心碰到伤口。
算了,谢玉琰叹口气,真的拆开了,明日瞧见又要多说两句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