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凌霜明白了始末,忽然意识到什么,忐忑道:“那那,钱三响算不算被我们坑了?”
“不会,”束修道,“我和无衣确定好他要种的是天品萸前草,才把地租给他,租契上都写了的。”
清也觉得好笑:“他说天品就是天品,检查过吗?”
束修和尘无衣齐齐一愣,都有了几分不好的预感。
清也笑笑不说话,转身从地里折下一片还算青翠的萸前草叶。接着走到太阳底下,迎着日光,将叶片高高举起。
阳光穿透薄叶,映出纤毫毕现的脉络。清也捻动叶柄缓缓旋转,明亮的绿意随之流淌。
到某个角度,清也动作一停——
在靠近叶柄的叶肉上,出现了一粒针眼大小的黑斑。
“快看那儿,是黑的!”云凌霜眼尖,立刻指出异常。
束修和尘无衣对视一眼,当即去地里重新摘了几片完整的萸前草叶,学着清也的样子,照了照。
果不其然,都在叶片上发现几处或大或小的黑点。
“钱三响不是说他拿来的是天品吗?”云凌霜又惊又怒。
萸钱草品相讲究清如水,透如玉。若这些萸钱草真是天品,那该一丝杂质都没有才对。
尘无衣垂下握着萸前草的手,沮丧道:“我们被骗了,对不起,是我大意,轻信了他。”
“草苗未长成,本就难以分辨优劣,不怪你。”束修上去拍拍他的肩,安慰道。
尘无衣却摇头,脸色比枯萎的萸前草还难看:“他根本就是冲着这块地来的。”
“最开始他来找我的时候,就问能不能把地卖给他。我没同意,后来才变成租。”
清也了然。
钱三响这是打定凌霄宗没什么值钱的东西,所以才漫天要价,为的就是让他们付不出灵石,好拿地抵债。
束修回忆道:“可我记得当时李掌柜也想续租,你说钱三响出价更高,所以才换了人。”
尘无衣点点头,“除了灵石,他还答应等萸前草成熟了,给我三分之一萸前草实当报酬。”
“我想着天品萸前草也贵,就答应了。”他说到这几乎把头埋进地里,声音轻若蚊蝇。
云凌霜:“好了不怪你,当务之急是把钱三响找过来对峙。”
束修拦住她:“钱三响为人精明,未必肯配合,我写封请帖过去。”
尘无衣弱弱:“我去把租契找出来,白纸黑字写的,可以当凭证。”
“好。”云凌霜道,“那我和小师妹就去找几个见证人,防止他耍无赖。”
商定完毕,束修和尘无衣率先离开后山。
清也落后几步,她跟在云凌霜后头,走出灵圃前,忽然感应到什么,回头望了一眼。
云凌霜随之停步:“怎么了?”
“好像有东西盯着我们。”清也目光看向四周。
正值晌午,山林空寂,安稳得连半点风声都没有。
“哪有东西?”云凌霜跟着在周围扫了一圈,有些莫名其妙。
清也不语,就在这时,斜前方的树影突然小幅度晃了一下。
两人立刻戒备起来,对视一眼,同时放慢脚步朝动静处走去。
绕过视野死角,看到两块突起的山石,一茬松枝从中间斜出来,上方赫然立着一只通体漆黑的乌鸦。
它安静得如同山石的一部分,小小的头颅以一种怪异的角度歪向二人所在的方向,一对眼珠幽深如墨点,直勾勾地盯着清也。
云凌霜迈步上前,然而刚有动作,乌鸦就如同受了惊吓一般,怪叫一声,扑着翅膀往林中飞去。
“是只胆小的乌鸦,没事。”
云凌霜收回脚步,冲清也露出一个安抚的笑。
乌鸦消失在视野,那股怪异的注视感却还在。
清也又凝神朝四周探了探,依旧没发现别的不对劲。
她收回视线,对云凌霜抱歉笑笑,“可能是我太累了,回去吧。”
然而就在两人将要离开后山的瞬间,灵圃内传来轰隆一声巨响。
紧接着空气中隐隐传来一股硫磺味。
“坏了,是霹雳子,”云凌霜闻出不对,当即往回跑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