色白且浮囊,得像被水泡发似的,惊恐地环顾周遭,最后对着谢叙白感激地叩首拜谢:“多谢客人恩典!多谢客人恩典!”
对上谢叙白的眼睛,美人微微一笑,再次作势邀请:“请进。”
刚才那几名服务生哄闹喊出“票”字的时候,谢叙白听到戏院内部似乎安静了一瞬,随后爆发出激烈动静,仿佛要将天花板掀飞。
步入戏院内部,虽然依旧热热闹闹,欢声笑语不断,却远没有刚才他感知到的那般阵仗翻天。
客人喝茶听曲,每位工作人员都在规规矩矩地做自己的事,偶尔几道炙热的目光扫向他,也不敢多看,稍触即离。
是以谢叙白没感受到一点不自在。
霓裳美人引他们上二楼,在一个有屏风遮挡他人视线的雅座坐下,底下一楼的舞台上正有人在唱曲。
美人抬扇招呼一名服务生过来,那人殷勤地问:“几位想喝些什么茶?我们这儿有宋种、毛尖、蜜兰香,或是几位别的喜好,任何酒饮小吃都请随意吩咐,凭票全部免费享用。”
谢叙白问过其他人,要了绿茶、可乐还有宠物用的磨牙棒。
绿茶还好,但另外两样东西特别是后一种,未免有点戏弄人,岂料服务生一点意见都没有,笑盈盈地去准备了。
谢叙白环顾四座,发现不少偷偷看向他的身影,最后视线落在唱曲的旗袍女人身上,吴侬软语直叫人心肝酥麻。
他拿出票:“我用这张票点的戏,是不是和台上正在唱的不一样?”
此票一出,四面八方几乎所有工作人员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集过来。
唯独眼前的霓裳美人没表现出那么强烈的渴望,或许有,但很少。
对方笑道:“她唱的是曲,您点的是戏,自然不一样。但一样是看,是取悦您的演出,又有什么区别呢?”
谢叙白:“那我能点谁的戏?”
好似能听到他的话,四周似有若无的呼吸声加重。
美人笑眯眯地说:“只要是这剧院里的工作人员,都可以。”
“被点戏的人能得到什么好处?”
“好处可大了去了,毕竟咱们这里是戏院,出台率越高,名声越大,工资福利也就越多,地位自然跟着水涨船高。”美人风轻云淡地道。
谢叙白环视那些目光,比针锐利,比火滚烫。他问:“只是这些吗?”
美人忍俊不禁:“哪儿是‘只是这些’呀,这世人匆匆忙忙,追求的也不过碎银几两,唱一场戏就能得到名利欲,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福气?”
话说得在理,叫人无从反驳。
“点戏没有期限,这票如果现在不用,可以凭票一直出入剧院。票很珍贵,您多看看,有特别钟意喜欢的,再点ta的戏不迟。”
对方说着,就要告退,谢叙白把玩着手里的票,目视对方离开的背影,忽然问道:“你也是这里的工作人员?”
美人一僵,沉默地停在原地,少顷回头笑道:“是。”
谢叙白:“这戏院里有没有一个叫吕向财的人?”
美人:“您问的是真名还是艺名?”
谢叙白:“都问。”
“若是真名,没听说过,若是艺名……”
美人噗呲笑一声:“恕我直言,这里的客人们都喜欢那些附庸风雅的,财字虽好,用作艺名却俗了些,怕是没人会用。”
谢叙白:“那有吗?”
美人肯定地摇了摇头:“没有。”
“应该有,你再想想。”
美人先困惑,随后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,眼波流转,笑看对方:“原来尊客是为这人而来的,只是可惜,整个剧院的工作人员我都认识,确定没有叫吕向财的人,要不您再回去问问?”
谢叙白不说话了,无声地看着对方。
美人扇面半掩,目露遗憾,状似无辜地欠了欠身。
“那好。”谢叙白神色不变,抬眸出声。
在这除了唱曲声外静得出奇的氛围里,平静无澜的声线好似惊雷落地。
“反正我要找的人不在这,这票留着也没用,干脆就点你的戏吧。”
好戏开场
“等——!”
美人在谢叙白说话中途就似有察觉,惊愕出声想要劝阻,然而终究是晚了一步。
话一出口,谢叙白手中的票骤然无火自燃,但他发现这火并不伤人,便没松手。
火舌舔舐票面,点点黑灰飘散在半空,形似浓郁的黑色阴霾弥漫开来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戏票没有被烧毁,反而像被橘红色的火焰洗尽铅华,露出原本的面貌。
在最中间“堂座”字样的底下,留有大片空白处,此时却宛如被人一笔一划地书写,朱红笔墨印着的戏名赫然浮现。
——《荒河巨影》
也是在火烧起来的瞬间,一段从未见过的画面浮现在谢叙白的脑子里。
这画面是一个侧视角,比例完美,构图巧妙,画质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