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我会另外派人去探查的,这段时间你就待在基地好好休息几天。”
纪暮应了一声,他打开营养剂正准备喝下去,滴答一下,营养剂随着他的动作渗透了些出来,落在纪暮的手背上。
啪嗒。
纪暮的手脱了力,那还没入口的营养剂掉落在地面上,摔得粉碎。
纪暮微微垂头看着自己颤抖的手,有些愣神。
就在刚才,他以为滴落在手背上的,是外面淋漓不断的酸雨,滴落在皮肤上会带来灼痛感,手才微微松了力。
明明已经到了安全的地方,明明在那栋屋子里,从未出现过任何不对劲的地方,为何到了现在,仅仅是一滴渗透的水滴,手不自觉的就松开了力道。
身体的伤害永远不会随着伤口的愈合而淡去,林禾将纪暮的反应收入眼底,压下喉间的酸涩,她连忙阻止了纪暮伸手去捡那些玻璃碎片的动作。
“别用手捡,我来弄。”
林禾去拿工具来清扫碎片,纪暮乖乖的站在原地没有动作,他攥住微微颤抖的手,抬起头,视线落在了光脑地图上的某个地方。
位于城市的边城区,十分具有标志性的建筑,是救下他性命疗愈伤口的避难所,里面有一只身形庞大的诡异。
身处基地中心的纪暮听不见雨声,但是能从那光脑屏幕里面看见那连绵的雨幕,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,在林禾离开之后,纪暮抬起头的那一瞬间,一道令人意外的身影进入了探测仪画面录制的区域。
纪暮盯着画面中的那道身影,那录像中的存在仿佛似有所感,也抬起头,注视着雨幕中藏在冰冷墙体里的探测仪。
一人一诡异,隔着冷冰冰的屏幕对视着。
纪暮率先收回了视线,林禾已经将清扫的器具拿了过来。
纪暮将东西接了过来,将地面那些碎玻璃打扫干净,就离开了主脑控制室,那探测仪面前的身影也消失不见,不知去向了何方。
雨依旧还在下,镰刀沾染上了那些腥臭的鲜血,就连雨水都冲洗不干净。
巨大的镰刀被拖在地上,发出刺耳的响声,对这道声音异常敏感的诡异们瑟瑟发抖的蜷缩在黑暗之中,不敢在这关头跑出来触霉头,惹怒那只可怕怪物。
宽敞的街道上,那些朝着小屋靠近,寻着气味准备围堵屋子的诡异全都被一刀砍成了两半,诡异庞大的身体凌乱的堆砌在角落,几乎成了一座小山。
诡异在这个雨夜几乎翻遍了整座城市,都没有找到人类的身影,于是牠便知道了,那只警惕戒备的小猫还是离开了。
牠只是将受了伤浑身湿透的小猫带回了家,处理了伤口,喂养食物,只是暂时的栖息所,如今小猫的同类找了过来,他便一同离开,回家了。
小猫并不是没有家的,同诡异不一样,身形样貌早已变换,牠失去了身为人类的记忆,就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了,牠早就没有了家。
雨水连绵不绝,冷风刺骨寒冷,夜晚漫长得像是没有尽头。
牠不知道在雨幕下待了有多久,才慢吞吞的拖着镰刀,回了屋子那边。
雨太大,身上的黑袍已经淋湿透了,厌恶潮湿的诡异却恍若浑然不知。
牠打开门,屋子里静悄悄的一片,原本每晚乖乖待在屋子里等牠回家的小猫已经离开了,房间内静悄悄的一片,又恢复了往日一样的死寂。
诡异走进了卧室房间,入眼的并不是熟悉的黑暗,那大床的一角,一盏柔和昏黄的灯亮着光,驱散了无边无际的黑暗。
窗边有被光亮吸引的诡异想要靠近,却忌惮着牠的气息,不敢进屋,冒着被砍死的风险,那些诡异扒在窗户上,痴痴的看着那盏小灯,畸形的双眼带着如同孩童一般纯真的痴迷与欢喜。
在黑暗的诡异之城,一盏会发光的小灯,足以引起所有怪物的垂涎。
窗边的那些怪物,看见牠的身形出现在房间里面,还没有被驱赶便一哄而散,不见了踪影,惜命的不行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