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已经乌泱泱地打神季军营地旁过去,犹豫了一阵,还是点了自己的精锐,一同向京城赶去。
而这个时候,林栋才好不容易凑齐了一批粮草,相当一部分还是查抄宋屏维现抢的,又因霞阳关附近的百姓在征粮时实在交不出什么东西来,林栋便要求以徭役来充,禁军在几天内集结了一批徭役,押送着粮草向南出发——出兵时间晚了云泰军六天。
他走后,霞阳府之中就跟捅破了天一般不得安宁,宋屏维被罢官闭门思过只是一个开始,朝中的寒门官员和太学学就像是杀红了眼一般,对着从前开罪不起的贵人们一通疯咬。
首当其冲的就是已经失权已久的平真长公主,弹劾已经是最轻的手段了,不知道是谁传出吉东八十万军费大部分落到了平真长公主手里,当夜,随朝廷北迁的近千太学学围了平真长公主的府邸。学们群情激愤,要求立即查抄长公主府邸,将罪人下狱——连楚明焱的儿子、钟怀琛的表弟楚仲琼都参与其中,太学里的夫子檄文写得太振聋发聩,点燃了所有学的报国之心。既然上奏进谏请命都没有用,向朝廷索要的正道清明遥遥无期,那留下这条命读书入仕又有何用,又何须顾惜一身,在霞阳府里忍饥挨饿地看群魔乱舞,恶鬼横行?
事态发展到后面到了闻所未闻的地步,楚仲琼被自己家的家丁寻到,强行捆了拖回了家中,否则他定是要攀着竹梯冲进长公主府,他也是跟着钟怀琛学过一点拳脚功夫的,自然也要与恶仆走狗一搏的。
不知是不是有暗地里推波助澜,当夜长公主府的护院竟真的没能挡住义愤填膺的学,长公主仓促逃进了行宫里,府邸被攻破后遭到了打砸劫掠,后来起了一场火。本来火势不大,可城里的衙门官吏办不动事,林栋留下的禁军只管巡防,宫中的影卫人数本就不多,严阵以待地保护贵人都来不及,满城人愣是看着那火烧了几个时辰,还是旁边的几户看火势要蔓延到自己家里了,才组织人开始救火。
这一夜实在过于荒唐悖乱,作乱的学趁乱夜色四散跑了,天亮后宫里派了人来调禁军督办,查了半天,抓了些看热闹的闲汉、在附近的乞丐草草了事。
危彦晚上突然被南汇叫上集结了人手,还没闹清楚到底是要干什么,就跟着南汇到了长公主府的后街上,当时家丁大多数都在前门抵御学,长公主跑了以后整个府里防卫空虚,墙根一角已经被人挖出了个洞,金银财物源源不断地洞里送出。危彦那棒槌一见包袱里璀璨夺目的宝物,顿时什么也不想问了,帮忙搬东西的手脚比南汇还麻利。
“危超露出的最大破绽,就是派了涉世未深的侄子和我们一起来到北行宫。”越往北行进,收到信的速度就越快,钟怀琛每收到一封,都要仔细看上许久。
可惜澹台信只谈正事,对于钟怀琛回信里夹带的情话,也从来没有落笔回应过,钟怀琛无声地叹了口气,只能算着那边事成的时间,去找危超摊牌。
危超派出危彦北上其实是因为不够信任云泰,怕澹台信他们隐瞒北行宫的消息。不料这反而正中了澹台信的下怀,危彦不是他的对手,又轻易地信任了南汇,跟着南汇做了一些看似有利可图的事,不知不觉间,就被南汇拉得越陷越深。
平真长公主府确实富得流油,可打劫打到皇亲身上,罪过比危超担心的忌惮、猜疑要翻了无数倍。
那夜火势平息后不久,南汇便拿着一封奏折焦急地找到危彦,带着他和他的所有人马迅速挪了藏匿的地点:“你那晚搬运财宝的时候被人瞧见了!”
南汇等人全都蒙了面,唯独危彦的人是被半路叫去。危彦当时也仔细观察过四下,他们搬东西的后巷里并没有见外人,也不知道这御史是趴在哪里把他给认了出来。危彦得知消息脑中“嗡嗡”作响,只怕自己要被伯父家法打死了,南汇倒是镇定地安慰他:“放心,这折子被澹台大人的旧识拦了下来,却只拦得住一时,看见你的那个御史是齐国公的小儿子,你伯父在外领兵,本就树大招风,叫这些公卿大族知道了他的错处,必定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