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逢时眼见大学生扣点头皮屑的智慧,压到他身上就跟雪崩似的,不免觉得栽面儿,嘴一撇,不搭理人了。
庭玉便亦步亦趋跟上车,屏住呼吸假装自己是块木头。两人参加吉尼斯静悄悄比赛一般,开车回了瑜瑾社,等了半个小时,就有来面试的敲门。
庭玉把人领进来,和周逢时面面相觑。
“抱歉,我们不招女生。”周逢时还算礼貌地下了逐客令。
女孩儿急忙解释:“我不是面试相声演员的,我是来面试后勤管理的。”
这是庭玉的主意。瑜瑾社不似大卖场,更像大排档,一场完美的相声演出,除了需要演员能力,管理和服务也是至关重要,上到售票卖瓜子,下到扫地抹桌子,没有个“大堂经理”,谁都分身乏术。
周逢时故意说:“就这一亩三分地,管谁啊?”
“多有面儿啊,手底下少说一千来号兵,”见两人向他看过来,庭玉举起洽洽瓜子,标榜净重五百克,“还有装甲呢,别拿豆包不当干粮。”
桌面上又滚来两个圆溜溜的砂糖橘,诺,这叫坦克车。
不管是排头兵还是铁甲舰,这都是瑜瑾社从前缺少的,不温不火的光景用不上,如今想要支棱架子,根基得驻了稳当。
女生叫王晗,人大的财务管理专业。
学历太可以,就是看起来嫩,没有工作经验,这屁大点儿的地方塞了俩学霸高才生。周逢时权衡,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:“你先留下,我们今天要招聘相声演员面试,你帮忙组织控场。”
王晗连忙点头,利落地架起瑜瑾社的桌椅,三两下功夫搭了个面试桌,比起刚才周逢时坐的塑料板凳和折叠桌,上档次不少。
周逢时赏识地隔岸观火,又把目光移到庭玉身上,“你的主意?和我商量过吗?”
语气玩味,庭玉听出来他在逗,淡笑着答:“师哥难道不是一直和我所见略同吗。”
其实周逢时早就有这个想法,他眼光独到地发现了瑜瑾社目前发展的最大问题:相声世家必然将重点放在专业能力上,忽视管理必然导致内部无序,瑜瑾社和相声一直难以破圈出圈,长期以来只是小众喜好。
“我师父教徒弟可以,但的确管理无方,我之前也想过招个演出场地的主管,负责整个后勤,难度大。”周逢时漫不经心地说着,自言自语一般。
但他之前懒得管,现在又半路杀出个小师弟和他一拍即合,也就撒手当上了皇帝老儿了。
点了根烟,他把罐装八宝粥当成烟灰缸,周逢时指尖夹着烟屁股,搭在上面轻轻敲着抖烟灰。
都叼在嘴里了,他才吊儿郎当地装好人:“介不介意?”
王晗弱弱道:“我嗓子发炎有点儿感冒。”
周逢时哼笑一声:“那你到门外面去。”
陆陆续续来了几个面试的学生,都被周逢时给了个不痛不痒的答案撇一边儿等着了,目前还没找到一个让他眼前一亮的天赋型选手。
门口传来一阵熙攘,几个少年相互推搡着走了进来。
“面试?”周逢时不咸不淡地招呼,“排排站,来。”
面相是相声演员的招牌,作为喜剧演员,五官特征但凡有一点独特,帅卖怪坏,你哪怕占个丑都行,带给观众的感觉都会更深刻。
而这几个人,连一丁点儿特点都没有,用他们说相声的话来说,就是不聊人儿,没眼缘。
“周老师好。”走在最前面的高挑少年,声音挺朗:“我叫言仲霖,北京戏曲学院四班的班长,这是我的简历。”
忒没劲,周逢时感叹。现在这些孩子都太板儿爷了,紧绷绷得像根棒槌,也不乐呵。他不用刻意回忆,都能想起来初见庭玉的光景,周逢时嗤之以鼻,这些还不如他那副小模样鲜活。
其他人也抢着把简历塞周逢时手里,却被少班主随手丢到一边儿。
他说:“让我看看基本功吧。”
快板,太平歌词,贯口,小曲儿,说学逗唱四门功课轮番上阵。
学习过理论知识的学生都能达到及格的标准,他们的脑中都建立了一个系统,一板一眼,虽不出格,但也绝算不上优异。
就那几手三脚猫功夫,学艺二十年的“周老艺术家”撑半边眼皮都能了解个完全。
“杜桢徽,言仲霖,出列。”周逢时打着瞌睡看完了所有表演展示,斟酌再三,只点出了两个人。
打头儿的高个子和一个烫卷毛站了出来,他们两人并排站立,中间隔了一道马里亚纳海沟,其他人窃窃私语,议论声越来越大。
被周逢时瞪了一眼,嫌他不吭气儿装哑巴,庭玉赶忙当起了操心的妈:“咳,都站近点。”
俩人又神同步地撇了撇嘴,一个朝左一个朝右,然后视死如归地各挪一大步,卷毛儿还故意撞了高个子的肩膀。
“这对头俩不会都被选上了吧?天天天桥底下斗鹦鹉似的,卷了四年了,多赶寸儿呐。”
这两个人的能力确实不分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