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然,“说清楚,谢我什么?”
当着王晗的面,即使她现在已经激动到边掐人中边刷微博,庭玉还是拉不下脸,低声含糊:“都要谢。”
知道他脸皮薄,周逢时也不为难,等着与他独处时再打破砂锅问个底朝天。副驾驶上的李瑾渠却笑着转过头打趣他:“光谢瑾时啊,不谢我跟你徐师哥?”
庭玉连忙谢了又谢,话说得讨人喜欢又得体,把俩师哥哄得合不拢嘴。
“感谢瑜瑾社的大门等候着我这么多年,感谢师哥们不遗余力的帮扶。师父给了我这个耳濡目染的机会,瑜瑾社需要我一天,我就愿意为师哥们提供我最大的努力。”他眨眨眼,补充说,“最重要的是,师哥发微信告诉我西湖醋鱼难吃得很,大恩不言谢。”
徐瑾童受用极了,冲周逢时抛了个显摆的眼神。
不就是小芙蓉面扮乖哄人说好话吗?!他周逢时手到擒来!
周逢时把手指关节捏得咔咔响,一张凶脸装谄媚,实际上咬死着一车人的杀心都有,就为了证明庭玉靠套路得人心的法子,他也会。
“师哥最疼我了,还帮我们取行李呢。”
“谢谢大师哥,二师哥。”
一扬头,正对上两人惊悚的眼神。
“这孩子……受啥刺激,疯啦?”徐瑾童咽咽口水,生怕他故意感谢骗人眼泪,再趁众人感动兄弟情深时,一个爆起变成哥斯拉怪兽。
李瑾渠颤颤巍巍地开口:“不管你是什么鬼东西,从我家老五身上下来。童哥,去超市,买糯米。”
周逢时放声大骂,庭玉和王晗笑得东倒西歪。
到了专场后台,周逢时拿出大褂,酒红玄黑深棕浅灰,条条绣着流金刺绣,显得主角都寒碜了不少。
一双骨节分明的劲手,系扣子时动作矜贵又熟练,手背上的青筋生机勃勃地微凸,掩在大褂袖口的窄白边儿下。
他换得随意,走得散漫,从后台到舞台上短短几步路程,吸引了不少工作人员偷看。
庭玉掀开帘子,躬身入场,彼此比肩而立,万千灯光汇聚在身,台下的观众席却空无一人。
只是彩排个过场,对对节目单。周三的专场其实是杭州曲艺协会和瑜瑾社合作拟定的,所以相声和其他节目七三分,周庭搭档只用使一个活儿,位置还比较靠前,连接着京韵大鼓和扬琴独奏,起个热场作用。
最好带着观众唱唱歌,跳跳广场舞,打打太极拳。
两个师哥太了解周逢时的尿性,干脆对他不抱希望,简单的活儿容易演,让他俩说一场《打灯谜》,老少皆宜男女不忌,耳熟能详到在天津路边随便拉个小学生都能不用对词说一遍。
看了节目单,庭玉一下明白,俩师哥到底惯着他。
虽然乐得逍遥,但周逢时并不满意。穿上大褂登了台,就要拿出百分之二百的诚意呈现给观众,哪儿为了自己清闲,就糊弄衣食父母的道理?师哥的用心良苦,他领情,喜欢偷懒不假,但心里总不踏实。
胸中郁结,又不好开口,怕跌他二少爷的档次,当初大闹一通出国留学,就是为了不说相声,这会儿屈尊降贵,着实打脸。
庭玉稍稍不悦,没流露在脸上,褪去那短暂的笑意,只是嘴角稍微下降了半个像素点,就被周逢时瞧见了。
他没好气地评价:“耷拉个脸。”
徐瑾童打眼一看,疑惑道:“没有吧,小玉不一直这样子吗?”
庭玉连忙翘了翘嘴角,毫无感情全是技巧,皮笑肉不笑,更凉飕飕了。
等他俩独处时,眉毛上都挂着个死结,各发各的愁。
周逢时正愁怎么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节目改了,还不被师父师哥打趣。庭玉则愁怎么说服身边的懒货逗哏,认真对付自己生命中的第一次专场。
“芙蓉啊。”周逢时试探着开口,假装打游戏期间不经意地提起,“你紧不紧张?用不用跟师哥对词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