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勾得他灵台中的魇,蠢蠢欲动。
就如现在,他识海内的那魇又震荡起来。
一方面为了掌心同源的魇丝。
一方面……为了身侧这人,本能朝他纠缠而来的清润灵气。
五指悄然收拢。
掌心灵光微烁,那缕挣扎的魇丝便在纯净的灵力中湮灭,散作几缕轻烟,转瞬无踪。
唯剩天生灵体的气息,萦绕鼻息。
乌卿没能等到沈相回的回答,却等到了小腹上陡然窜起的熟悉灼热感觉。
她浑身一颤,险些站立不稳。
乌卿慌忙垂下眼睫,借夜色掩去瞬间泛红的眼尾。
方才情势危急,暂时顾不上这要命的共感,现在冷静下来,乌卿只觉得那燥意顺着小腹蔓延,激得她指尖都在细微发抖。
而面前之人,恰在此时回头,逆着月色朝她看来。
“乌清,你怎么了。”
乌卿现在不想回答, 只想消失。
或者将那两个魔修拍醒,让他俩转移沈相回对她的注意力。
但此时荒野无声,唯有面前人在夜风中飘动的衣摆, 和随风落入她耳中的“你怎么了”。
乌卿用力摇了摇头,仍然不敢抬头,只盯着他的衣角。
“仙君, 我只是有些后怕……”
乌卿勉强压下颤意,含糊道, “若方才被那两人得逞, 我说不定真会对仙君做出什么不利之事来。”
沈相回静立在她面前, 似在思考什么, 开口时却没接过她的话头。
“那你又为何发抖。”
!!?!!
乌卿差点惊得跳了起来。
又一阵汹涌的热流自小腹窜起, 酸软与燥意交织,直冲四肢百骸。
电光石火间,她顺势捂住肚子, 狼狈地蹲下了身。
“仙……仙君……”
乌卿这带颤的嗓音, 三分是刻意,七分是煎熬难耐的真实反应。
“弟子…实在难以启齿…弟子是……”
她将脸埋得更低, 声音闷闷的。
“仙君莫问了。”
“你如何了。”
沈相回声音自上方传来, 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乌卿蜷缩着, 腹内灼热愈演愈烈,几乎要烧穿理智。
她心一横, 闭眼颤声道:
“弟子……是月事突至……腹痛难忍。”
……
话音落下, 周遭一时陷入静寂。
乌卿蹲在地上,只觉耳根烧得发烫。
明明离月圆尚有半月,此刻体内这股来势汹汹的躁动却格外猛烈。
思来想去,她只得将这异常归咎于方才的魇丝。
幕后之人所图, 恐怕正是要诱使沈相回体内魇息彻底失控。却偏偏苦了她这个被无端牵连的路人。
她还埋着头,声音闷闷的。
“仙君,可以回去了吗?”
头顶半天没有声音。
她悄悄抬眼,视线顺着他月白的衣摆往上爬。
目光掠过对方腰间飘逸垂落的衣摆,正感叹着他到底用了什么该死的术法,竟连一丝反应也没有时,却看见他手里倏地多了一把剑。
剑光凛冽,剑尖就落在她面前。
乌卿身体顿时一僵,脑子里莫名想起了书中文字。
【沈相回拎着剑,在月色下面无表情垂眸。剑锋之下,是匍匐于地、瑟瑟发抖的乌卿。】
【没等乌卿开口,便一剑穿透了她的心口。】
乌卿脸色一白,腿一软,一屁股坐在了地面。
下一秒,那剑光擦着她耳际而过。
凛冽寒气将她后颈绒毛激得全竖了起来,却是精准没入了那两个昏迷魔修的眉心。
连一声闷哼都无,那两人身躯微微一震,便彻底没了声息。
乌卿怔怔地盯着那犹自嗡鸣的剑尖,好一会儿,才迟缓地眨了眨眼。
“乌清。”
是沈相回在唤她。
乌卿本能抬头,就撞进了沈相回逆着月色垂望过来的眼眸。
他罕见地皱着眉,目光里似有不解和疑惑。
还有一抹乌卿没法理解的,一闪而过的,近乎难过的情绪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