?”
陆眠兰回忆了一下,摇了摇头:“那伙计口风颇紧,只说是掌柜外出,归期未定。店内陈设寻常,除了书卷气重些,看不出什么特别。不过……”
她顿了顿,“我总觉得,那书坊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,尤其是那股熏香的味道,不似寻常书坊所用。”
莫惊春补充道:“我留意了通往后院的门帘,有专人把守,等闲不得入内。”
杨徽之指尖轻叩桌面,面上看不出在想些什么。他再开口时声线仍是波澜不惊:“看来,需得好好查一查这位夏侯掌柜的底细,以及他与宫中哪些人来往密切。”
正事谈罢,气氛依旧沉闷。陆眠兰心中记挂采桑,便对杨徽之道:“我去看看采桑那丫头,昨夜她似乎心神不宁的。”
杨徽之点了点头:“我去书房处理些公文。”
————
陆眠兰与莫惊春一同出了前厅,往后院走去。穿过抄手游廊,行至靠近西厢房的小花园时,却见园中腊梅树下,立着两个人影。
没见采桑,是墨玉与采薇。
墨玉的伤势显然好了大半,已能独自站立行走,只是脸色仍有些苍白,身形也比往日清减了几分。
他穿着一身玄色劲装,更衬得面容冷峻。采薇则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袄裙,站在他面前,手里似乎还拿着一个小巧的瓷瓶,正仰着头对他说着什么,脸颊微微泛红。
“……这是新配的伤药,大夫说效果比之前的更好,你……记得按时换。”采薇的声音比平日轻柔许多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怯,将瓷瓶递了过去。
墨玉低头看着她,那双惯常冷冽的眸子,此刻似乎柔和了些许。
他没有立刻去接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,看得采薇耳根都红透了,忍不住跺了跺脚,嗔道:“你、你拿着呀!”
墨玉这才伸出手,指尖在接过瓷瓶时,不经意地触碰到了采薇的指尖。采薇像被烫到一般,猛地缩回手,背到身后,脸颊更是红得如同染了胭脂。
只见墨玉握着那尚带着她体温的瓷瓶,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,喉结滚动,低低地“嗯”了一声:“多谢了。”
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,但那双注视着采薇的眼睛,却比平日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专注。
采薇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,心跳如擂鼓,胡乱地点了点头:“那、那我先去忙了!”说罢,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跑开了,连站在不远处的陆眠兰和莫惊春都没注意到。
墨玉站在原地,目光一直追随着那抹鹅黄色的身影消失在月洞门外,直到看不见了,才缓缓收回视线。
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瓷瓶,小心翼翼地收进了怀里,一抬头,恰好对上了陆眠兰带着几分了然笑意的目光。
墨玉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窘迫,随即又恢复了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,对着陆眠兰和莫惊春微微颔首致意,便转身,步履虽还有些慢,却异常沉稳地朝着自己的住处走去。
陆眠兰看着他的背影,忍不住抿唇笑了笑,对身旁的莫惊春低声道:“看来,我们府上,很快又要有一桩喜事了。”
莫惊春也微微莞尔,她虽经历坎坷,但见到这般纯真美好的情愫,心中也不由得生出几分暖意。然而,这暖意很快又被现实的阴霾所覆盖。
——裴霜尚在狱中,唯一能护佑他的赵师眼下不知是何等状况。桩桩件件敲在她心间时,震得她们皆是心绪不宁,难得片刻喘息。
“不知能否再见一次赵师,哪怕能将他带去与陛下求几句情也好啊。”
莫惊春垂下眼睫,指尖微微蜷缩一瞬。陆眠兰侧头望向她时,没能捕捉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挣扎。
那日清晨在小花园中偶遇墨玉与采薇后,陆眠兰与莫惊春终究未能寻到采桑。小丫鬟回报说,采桑一早就出了门,是要去城西的绸缎庄取先前订的料子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