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嘛。”她笑着起身,开了门出去,门外放着椅子,椅子上摆着一个食盒。
宁楚檀并不意外,这是佩姨为她准备的。有时候,她忙着错过了晚膳,佩姨就会给她这般准备一份。
她拎着食盒走回来。
食盒里是温粥小菜,量不大,不过花样多。
她还记着他身上有伤,将食盒里放着的一盅汤取出来,放置在他的面前,她面前的是软糯的清粥。
“这汤,是益气养神的,你喝一点。”
“好。”他笑着点头。
宁楚檀举着勺子慢慢搅动着清粥,注意到他久久没有动作喝汤,此前她的情绪波动大,未曾仔细端详人的状态,现下在灯光中,这般细细打量着,就发现顾屹安的眉宇间是浓浓的疲乏。须臾,他拿起勺子,动作很缓慢,汤只喝了一口,便就放下勺子,只安安静静地看着她。
“不合口味吗?”她问。
顾屹安摇摇头,随口应道:“不饿。”
这一顿晚餐草草结束,月至中天,宁楚檀知道顾屹安还有许多事要做,也不多留他。顾屹安来的时候翻的窗子,走的时候也是同样的路途。他在窗子边,轻抚过她的额发,小声道:“今天,辛苦了。等事情有眉目,我会告知你的。”
他想了想,又问:“刚刚说的离开舜城的事,你再好好想想。”
宁楚檀迟疑:“这事儿,我也再和孟少爷那儿通个气。只是,现在舜城里盯着宁家的人不少,这离开,怕是也不容易。”
“只要你想走,”他的眼神沉沉,低声说,“其他的事,不要担心。今夜早点休息。”
“嗯,我知道。”她心里头时候藏着一抹不安和担心,“你也照顾好自己,药要记得换。”
顾屹安浅笑:“好。”
他从窗沿处攀爬下去,人影晃动,很快就离开宁府。
宁楚檀站在窗子边,等到看不到人影了,才悄然将窗子关上,目光转回床边的手册上。今日这一遭接二连三的‘意外’,着实令她晕头转向的,故而刚刚也没记得给他再看看伤口,不知道他有没有换了药?
天这般晚了,他是否回去好好休息?也没问他,那一位梁先生如今的情况如何了?他今日里是不是遇上什么麻烦事了?她的手捏着册子,心头堵堵的,总觉得空落落的,让人莫名心慌。
似乎有什么事要失控了。
顾屹安转出小巷子,就入了早就等着的车。
车子发动,一路缓行。
去的不是警署,也不是那深巷里的甜点铺子,而是一处公寓。顾屹安的这间公寓平日里少有人来,他也只是作为落脚歇息使用,这里很安静,住的人不多。
韩青送顾屹安进了公寓。公寓里一片黑漆漆的,韩青开了灯,便就去厨房里烧热水。顾屹安顺着旋转的楼梯往上走,到了二楼,沿着走廊进了卧房。
咔哒——
屋子里的灯打开,沙发上坐着一个人。
顾屹安心头一跳,但很快就放松下来,瞥见桌边放着的医药箱。
“等很久了?”顾屹安走过来,他伸手脱开外套的扣子。
张远辉挑了挑眉头,他站起来,动作利索地替他解开扣子,西服的外套脱开的时候,顾屹安不由得闷哼一声,张远辉的动作略微一顿,俄而更加谨慎。
脱了外套,顾屹安便就顺势坐下来,慢慢地解开衬衫,揭开的衬衣里显露出裹得严实的绷带,素白的绷带上染着斑驳的血色。
“应该是扯开了,”他喘了一口气,“问题不大。”
“今儿怎么没让你的宁医生处理下,”张远辉蹙眉,“你这安生日子真是过不上两天。”
午后,顾屹安本是要去宁宅的,听了方知行的提点,他心中顾虑,没曾想半途上就出了车祸,那跑出来撞在车前的妇人硬是扯着讨赔偿。拉扯间,也不知道谁说了句撞死人了,便就围了一圈人来砸车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