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来发生的事说了一遍,最后重点讲了裴颜如何试图用药物抹去她的记忆、篡改她的认知,她不得不假意配合,并暗中向凌医生求助,这才见到秦薇。
秦薇的脸色随着季殊的叙述越来越白。
她这两个月被裴颜派去海外处理一项棘手的资产剥离案,刚回来不久,只知道季殊被裴颜关了起来,却没想到内情如此骇人。
联想到裴颜近期工作中偶尔出现的极端化倾向、对她时近时远的奇怪态度,以及某次深夜她撞见裴颜独自在办公室对着空气喃喃自语的情景……秦薇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“她吃的药……我大概知道一些。”秦薇声音干涩,“裴总很早以前就有失眠问题,靠安眠药入睡。后来压力大,医生开过抗焦虑的。但最近半年,她不再通过固定医生开药,而是动用了私人渠道。我劝过,但她不听……”
“是的,我怀疑她混合使用了多种精神类药物,而且剂量不低。所以必须让她停下来,接受正规治疗。”季殊急切地说,“但她现在根本听不进去任何劝告,也不会自愿去医院。秦薇姐,我们必须找机会暂时控制住她,让她无法反抗,然后把她送到一个安全、保密、专业的疗养院接受治疗。”
秦薇瞳孔微缩: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想办法让她暂时失去意识。”季殊的声音压得极低,“利用食物、饮水,或者她习惯服用的药物。我知道这很难,姐姐警觉性太高,但你是她最信任的助理,她对你很少设防。弄到安全的镇静剂,安排绝对可靠的人手和车辆,联系一家远离裴氏势力范围、医疗水平顶尖且保密性强的疗养院。到时候,我也会去。我会一直陪着她,告诉她我不会离开,让她安心接受治疗。也许……也许这样她才能好起来。”
秦薇被这个大胆而危险的计划震住了,这无异于对裴颜进行“绑架”和“强制医疗”。一旦失败,后果不堪设想。但看着季殊眼中不顾一切的坚决,想着裴颜日益崩坏的状态,她知道,常规手段已经无效了。继续拖延下去,裴颜可能会做出更不可挽回的事。
“……我需要时间准备。”秦薇最终艰难地点头,“药物、地点、人手、路线、应急预案……这些都不能出错。给我叁天,我会尽快安排妥当。”
“好,一定要快,而且要绝对保密。”季殊叮嘱,“姐姐她……可能随时会彻底失控。”
秦薇深深看了季殊一眼:“嗯,你自己也小心。”说完,她拿起病历夹,像来时一样,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病房。
然而,她们低估了裴颜的警觉性,也低估了疯狂状态下的裴颜,对“失控”有着何等病态的敏感。
当天深夜,裴颜在监控室习惯性地调取回放,检查自己不在期间,季殊是否有任何异常。
画面以倍速快进。季殊大多时间都在昏睡,偶尔醒来也只是机械地进食、饮水,然后重新闭眼。
一切如常。
然而,当时间轴来到中午十二点四十分,病房里出现了一位身穿白大褂、戴着口罩和眼镜的医护人员。那人快步走到季殊床边,看似在例行检查,仔细观察却能发现二人正低声交谈。
裴颜的目光死死盯住那个背影。
为什么如此熟悉?
两秒后,她瞳孔骤然收缩。
即使戴着假发、眼镜和口罩,即使穿着不合身的白大褂,即使步态与姿态都刻意改变——她还是认出来了。
是秦薇。
那个跟在她身边近二十年的人,化成灰她也认得。
秦薇为什么要假扮成医生来见季殊?
裴颜调出其他摄像头的记录,一帧一帧仔细查看。秦薇是随凌医生一同进入这里的,两人在走廊里有过短暂交谈,随后秦薇独自进入季殊的病房,凌医生则守在门外。十分钟后,秦薇走出病房,与凌医生交换了一个眼神,才各自离开。
那个眼神里有默契,有紧绷,还有某种裴颜再熟悉不过的东西——
计划。
她们究竟在计划什么?
裴颜的心脏狂跳起来,血液冲上头顶,太阳穴突突地跳。监控音量已调到最大,她却依然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。可“瞒着她”这个事实本身,就足以说明一切。
季殊又要逃了,而秦薇在帮她。她们联合起来,又一次,要背叛她。
这个念头如同一颗炸弹,在裴颜脑子里轰然炸开,将她所有残存的理智炸成碎片。
那个乖巧顺从、近来总是用依赖眼神看着她的季殊,那个她以为终于被驯服、终于能永远留下的季殊,全是假的。季殊一直在演戏骗她,一直在等待机会,就像上次一样,一有机会就会头也不回地逃走。
而秦薇,她最信任的、跟了她那么多年的秦薇,竟然也站在了季殊那边。
为什么?她做了那么多,给了季殊一切,甚至为了留住季殊,不惜把自己逼成疯子。可季殊还是要走。
裴颜脑中传来“咔”的一声脆响,仿佛什么东西断裂了。那些好不容易压制下去的混乱和疯狂,在这一刻全部翻涌上来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