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传达它的心思——人,百岁想回景仁宫,百岁想主人了。
&esp;&esp;“没志气”。
&esp;&esp;玄烨屈指敲了敲它的脑门,“你不许去,好好在乾清宫反省”。
&esp;&esp;教育罢小狗,他撩起袍角,起身出门,外头天气正好,正适合到处走动。
&esp;&esp;他漫无目的地在院子里逛了逛,抬脚出了乾清宫。
&esp;&esp;顾问行一眼就看出那是去景仁宫的路,他掀了掀眼皮,扭头看向殿中的狗,又看了看前头的主子,默不作声地跟在后头。
&esp;&esp;帝王仪仗是宫中最显眼的存在,众宫人都远远地避开,实在避不及的便垂着头跪在地上,将自己当成宫里的一块石头,一根木头桩子。
&esp;&esp;这种情况下,白嬷嬷的呜咽声就听得很清楚了。
&esp;&esp;她连滚带爬地跑过来,离得近了,便自觉地捂着嘴,努力忍着哭声,只是眼泪珠子却止不住地顺着她眼角的沟壑流下去。
&esp;&esp;“万岁爷”,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伶俐了一辈子的口舌竟也有说不清话的时候,“皇后娘娘······她快要不行了”。
&esp;&esp;玄烨一怔,脸上浅淡的笑意渐渐敛去,他沉默几息,调转脚步,直奔坤宁宫。
&esp;&esp;一路上他做了两件事,先是叫太医署的人尽数去坤宁宫会诊,又吩咐左右去皇后的母家报信,叫家里人进宫侍疾。
&esp;&esp;能救便救,若是不能救······这便是最后的恩典,更是钮祜禄一族的脸面。
&esp;&esp;一行人脚下不停,不过片刻功夫,坤宁宫已经进在眼前。
&esp;&esp;与往日不同,此刻的坤宁宫整个被药味充斥,除此之外,还有一股怎么都压不住的铁锈味。
&esp;&esp;玄烨一言不发,抬脚进了殿门。
&esp;&esp;屋内应该是收拾过了,窗户开了半扇透气,还特意熏了香。
&esp;&esp;钮祜禄皇后半靠在枕头上,脸上带着一团红晕,人看着也还算有精神,见明黄色的身影进门,还笑着打了声招呼,“皇上来了,臣妾失礼,不能给皇上请安了”。
&esp;&esp;玄烨心中一沉,宫人们不敢拿生死说事,更不敢在御前撒谎,皇后这般有精神自是蹊跷。
&esp;&esp;他淡淡嗯了一声,在床边坐下,凝眸去瞧皇后的眼睛,待看到微微放大的瞳孔,眼睑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。
&esp;&esp;回光返照。
&esp;&esp;这幅模样,他八岁时在阿玛身上见过,后来在皇额娘、赫舍里氏身上亦是见过,永世难忘。
&esp;&esp;“皇后”,玄烨静默片刻,“你还有什么心愿未了”。
&esp;&esp;“心愿······”钮祜禄皇后脸上的笑容不由得有些凝滞。
&esp;&esp;她自然是有无数心愿的。
&esp;&esp;她想皇后之位稳固,她想钮祜禄一族重回辉煌,她想那个可怜的小阿哥还在。
&esp;&esp;她想······活着。
&esp;&esp;“臣妾素来无牵无挂,没什么好留恋的”,钮祜禄皇后笑道,眼神落在一旁泣不成声的白嬷嬷身上。
&esp;&esp;“一是不放心臣妾这个奶嬷嬷,臣妾走后,求皇上赏她一个恩典,放她出宫养老”。
&esp;&esp;“这第二”,她犹豫片刻,从屏风后唤出一个人来,“臣妾不放心这可怜的妹妹”。
&esp;&esp;“果果儿同臣妾一母同胞,年岁小,又天真烂漫,望臣妾去后,万岁爷能多看顾着些”。
&esp;&esp;钮祜禄一族需要圣恩,需要皇帝的眷顾,需要有一个人时时刻刻呆在宫里——不仅仅为了彰显家族荣耀,更是提醒圣上别忘了忠心耿耿的钮祜禄一族。
&esp;&esp;屏风后,一个豆蔻年华的女孩儿应声而出。
&esp;&esp;她羞答答地看了威仪的帝王,轻移莲步,停在皇上几步远的地方福身一礼,“果果儿见过皇上”。
&esp;&esp;额娘和哥哥果然没有骗她,皇上当真是龙章凤姿,威仪天成,更是女儿家不可多得夫君人选。
&esp;&esp;“这就是你的心愿?”玄烨凝眸看向眼神逐渐暗淡之人,面无表情地问道。
&esp;&esp;“是”,钮祜禄皇后无力地掀了掀眼皮,还想说些什么,但身子却慢慢地从枕头上滑落下去。
&esp;&esp;“这就是臣妾的遗·······”轻且浅的声音慢慢消散在空气中,不曾在这天地间留下一丝痕迹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