p;“省得你又要说我耳背,还要踮脚。”
&esp;&esp;只换来对面女孩子嗔怒一眼。
&esp;&esp;“……我什么时候踮脚了!”
&esp;&esp;然后她又思索。
&esp;&esp;“这个太近了,你离我再多点距离,但是低头可以考虑。”
&esp;&esp;所以贺缺从此俯首。
&esp;&esp;但现在显然不是那时候的青梅竹马、欢喜冤家似的迁就。
&esp;&esp;那时候他总是笑得很欠揍,说姜昭昭你能不能长高点,我这样天天低头脖子会出问题的——然后被姜弥毫不留情呛声,说个子高的人都不聪明,贺润暄你看你这话就显得很蠢。
&esp;&esp;而他现在靠得实在太近。
&esp;&esp;……实在太近。
&esp;&esp;这样的距离,姜弥可以清晰地看见他昳丽得过分的眼睛,耳畔因为动作而晃动的朱红耳坠,以及几乎同色的、润泽的唇。
&esp;&esp;很薄。
&esp;&esp;此时正因为主人的意愿而微微上翘。
&esp;&esp;很漂亮的唇,只要闭上就如雕琢水润的红玉一般有观赏性,可惜永远闭不上,或傲慢或讥诮,唇舌如刀一般刮过和刺伤所有惹恼他的人。就算是平和时候,也是开着无伤大雅的散漫玩笑。
&esp;&esp;说不上轻浮,却也和靠谱不沾边。
&esp;&esp;“怎么了?”
&esp;&esp;唇角掀动。
&esp;&esp;很轻声地问。
&esp;&esp;……像在询问只属于他们的秘密。
&esp;&esp;姜弥心想说别问怎么了,问就是在你自己身上。
&esp;&esp;别说别的,谁家正经好男儿和人家讲话把声音压低了,还靠这么近?
&esp;&esp;贺缺领口里被体温烫热的清苦松柏气、混杂上了衣摆熏香和皂角香——
&esp;&esp;她鼻尖儿都是他身上的气味了……!
&esp;&esp;姜弥扪心自问,虽然她清心寡欲二十年(特指被迫做鬼期间),但她好歹是个正常的姑娘,看广阔的胸……不是,看年轻男人躯体有异样反应很正常,更何况她现在本就在考虑、他们又曾许多次有过细微暧昧。
&esp;&esp;那又怎么可能一点反应都没?
&esp;&esp;她又不是真菩萨!
&esp;&esp;但姜弥要脸,这些话断然不可能开口。
&esp;&esp;所以女孩子一时口干舌燥,竟然一个字也没说出来。
&esp;&esp;这点僵持最后是游樵打破的。
&esp;&esp;“我知道你俩回去可能要商讨些别的。”
&esp;&esp;她表面上笑语盈盈,将手搭在姜弥另一边的肩上,实际上压低声线,咬牙切齿提醒。
&esp;&esp;“但是那边儿好歹是咱们共同的成果,两个祖宗,这个情咱能不能回家自己关起门来谈?”
&esp;&esp;她看姜弥眼神一飘忽就知道这人铁定又是被那个妖妃蛊惑了!
&esp;&esp;……阿弥从来不会这副表情!
&esp;&esp;猝不及防被打断,贺缺看向游樵的表情都几乎带了不快。
&esp;&esp;乌黑的眼珠转动,唇边却仍然带了点弧度。
&esp;&esp;那是个警告的表情。
&esp;&esp;但对面那位显然不怕这一套。
&esp;&esp;横什么,她还不是为了他们着想?
&esp;&esp;两人眼神无声交锋片刻,最后是贺缺兴致缺缺先挪开视线,然后伸手,将姜弥往自己这边拽了拽。
&esp;&esp;说话就说话,一天到晚对昭昭动手动脚做什么?
&esp;&esp;是不是这些没成亲的都这么不知道避嫌?
&esp;&esp;而游樵没想到此人还在这里吃上了她的醋,表情同样不快,即使这姿势不舒服,也没放下搭在姜弥肩上的胳膊。
&esp;&esp;不是,能不能看看场合?
&esp;&esp;她是好心!
&esp;&esp;贺润暄上辈子是掉进醋缸子淹死的吗这辈子这么酸?
&esp;&esp;两人都觉得对方不识抬举,虽然很想和对方打一架,但又都收着力,生怕碰到了中间那个。
&esp;&esp;而两人争执的主角显然注意力不在这儿。
&esp;&esp;姜弥这才意识到她今天再一次跑神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