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我没有情绪的时候再说。”
她转身走进宿舍楼。
陆谨言站在原地。
玻璃门缓缓合拢。
温知夏没有回头。
他向前走了一步,却最终停在门禁外。
女生宿舍的门需要刷卡。
他进不去。
可真正拦住他的从来不是那扇门。
而是他突然发现,自己所有自以为克制的爱,真的把她推远了。
温知夏走进电梯。
电梯门合上的瞬间,眼泪终于掉下来。
她低头按下楼层。
手指却一直发抖。
她不是想让陆谨言要求她留下。
只要他说一句舍不得,她也会抱住他,告诉他自己一定会回来。
她甚至已经想好异地期间的安排。
每周视频。
寒假后的课程表。
六月争取请假回国参加他的毕业典礼。
南岛旅行可以缩短到叁天。
实在不行,等她项目结束再补。
她什么都想过。
唯独没有想到,陆谨言会把所有个人情绪删掉,只给她留下一个正确答案。
你应该去。
电梯停在六楼。
温知夏走出去时,许灿正在宿舍门口等她。
“怎么没回消息?”
看见她的脸,许灿立刻站直。
“吵架了?”
温知夏点头。
“录取的事?”
“嗯。”
“他不让你去?”
温知夏摇头。
“他让我去。”
“那为什么吵?”
“因为他太想让我去。”
许灿一时没听懂。
温知夏刷卡开门。
宿舍门外却忽然传来宿管阿姨的声音。
“温知夏同学。”
“楼下有人让我把这个交给你。”
阿姨递来一把黑色长柄伞。
伞柄上贴着一张白色标签。
陆谨言。
温知夏怔住。
“他人呢?”
“走了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刚刚。”
宿管阿姨指了指窗外。
“这么大的雨,也不知道自己留一把。”
温知夏走到走廊窗边。
楼下的路灯照着空荡荡的小路。
雨幕里已经看不见陆谨言。
他把伞留在宿舍门口。
自己淋雨走了。
许灿站在她身后。
“要不要给他打电话?”
温知夏握紧伞柄。
只要现在打过去,陆谨言一定会接。
她问他在哪里,他也会如实说。
可他不会主动上楼解释。
不会告诉她真正害怕什么。
仍然会把所有狼狈留给自己,再把最稳妥的结果送到她面前。
“不了。”温知夏说。
她把伞靠在门边。
整整一晚,两个人都没有再发消息。
第二天早上七点二十,温知夏的手机没有响。
这是他们恋爱以来,陆谨言第一次没有叫她起床。
七点二十一分。
七点二十五分。
屏幕始终安静。
温知夏看了很久,主动关掉闹钟。
她照常上课、修改作品集、参加临溪广告赛的复盘。
陆谨言也没有缺席传播课。
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依然空着。
桌上却没有温豆浆,也没有桃子糖。
他坐在另一个靠近门口的位置。
两个人隔着大半间教室。
韩老师布置小组讨论时,许灿和陈扬都没有说话。
陆谨言起身走过来。
“需要讨论作业。”
温知夏看着电脑。
“陈扬负责记录。”
“好。”
他没有勉强坐下。
只将自己整理好的资料发到群里,重新回到门边的位置。
温知夏盯着那份文件。
命名依旧清晰。
内容依旧完整。
像他们之间无论发生什么,他仍然会把该做的事全部做好。
这反而让她更难受。
叁天后,温知夏正式确认接受新加坡项目录取。
原定出发日期是次年一月十五日。
项目允许学生提前两周到校,参加语言适应和行业参访。
温知夏在住宿确认表上勾选:
【参加提前抵达计划。】
新的出发日期变成一月二日。
她没有告诉陆谨言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