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要他活着

“我已经看了新闻。”

姜辞声音平静，握着手机的指尖却微微发颤。

社交媒体上把傅时砚渲染得无比英勇的文字，像是石头压在胸口，沉重得让人窒息。

手机那端，温柠不停安慰着她，让她不要着急，说不定事情很快就有转机。

姜辞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放空了，周围的一切都成了背景音，什么也听不清楚。

她机械地回应着温柠，眼泪无声落下，模糊了视线。

五味杂陈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。

她不是没恨过傅时砚。

恨他后来的冷淡疏离，恨他将婚姻变成一潭死水。

可她也真真切切爱过他。

傅时砚是除了奶奶之外，唯一给过她温暖与呵护的人。

刚结婚的那几年，他无微不至照顾她、宠着她，让她以为自己真的找到了可以依赖的人，可以停靠的港湾。

原来爱与恨从不是非此即彼，他们早就在日复一日的相处里，缠成了剪不断的结。

在生死面前，所有的爱与恨忽然都褪去了棱角。

此刻，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，只要他活着就好。

但刚才过于鲜活的场景，又让她的心忍不住揪痛。

那个为了逃避离婚，不顾面子疯狂跑路的男人，此刻或许正泡在冰冷刺骨的江水里，被湍急的浪头裹挟着无处可逃。

泪水流得更凶。

她慌忙低下头，用手背擦着眼泪，却怎么也止不住。

电话那端的温柠听到姜辞的哭声，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。

“小辞，你别太担心！傅时砚水性好，以前还拿过全国大学生自由泳冠军呢！他肯定没事，说不定……说不定就是为了躲着不离婚，故意找地方藏起来了！”

姜辞有些脱力地靠在角落的长椅上，安静听着。

这一刻，她很想相信温柠的话。

可理智却在不停告诉她：不可能。

傅时砚如果想拖着不离婚，有的是办法。

可以找律师周旋，可以借口公司有事拖延。

他从不是会拿自己性命开玩笑的人，更不会让所有关心他的人跟着揪心。

思及此，她又忍不住红了眼。

望着大厅里来来往往的人，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，连呼吸都带着几分窒息。

如果这一刻，傅时砚突然出现在她跟前，该有多好。

虽然他们离婚的结局不会有任何改变，但至少，他平平安安的。

姜辞一直沉默着，温柠的心也跟着揪紧。

“小辞，你还在民政局门口吗？我现在就开车过去接你，等着我。”

“好。”

十五分钟后，温柠的车停在民政局门口。

一眼就看见站在民政局台阶上等着的姜辞。

她裹着一件浅色外套，单薄又高挑的身影在来往的人群里格外惹眼。

可能是刚才哭得太凶，戴了一副墨镜，将她巴掌大的小脸遮了一半。

温柠下车，走过去，抱了抱姜辞。

“宝，不会有事的，别哭了哈。”

姜辞点头，“我没哭。”

“你确定？”

温柠直接把人拉进副驾，绕过来上了驾驶座。

见姜辞还在愣神，又帮她系好安全带，伸手取下她脸上的墨镜。

那双水杏眼此时已经快肿成核桃。

姜辞愣了下，有些不好意思地偏头看向车窗外。

温柠叹了口气，顺手从储物格里抽了纸巾递过去，“还没哭，看眼睛都肿成什么样了。”

姜辞也没再反驳。

接过纸巾，指尖轻轻按在酸涩的眼尾，吸了吸鼻子。

“柠柠，我们去城南大桥，现在能开过去吗？”

温柠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，面露难色。

“那边肯定早就拉了警戒线，记者、警察都围着，咱们就算去了，也没办法靠近。”

姜辞眸色暗了一瞬。

“我知道……可我实在不知道该做什么，就想去那里看一眼。”

温柠看着她眼底的执拗，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，安慰似的道：“好，咱们这就过去。”

她顿了顿，忽然想起什么，又补充道。

“对了，要是你实在不放心，等会儿路过城南医院的时候，咱们可以去看看那个被救的女孩子。新闻里说她一直是清醒的，肯定最清楚傅时砚当时的情况，问问她，说不定你心里能踏实一点。”

姜辞轻轻“嗯”了声。

这个时候，她很感激能有温柠这么个好闺蜜陪着自己。

温柠没再说什么，发动引擎汇入车流。

车厢里一时安静下来，只有细碎的风声掠过。

二十分钟后，车子缓缓驶上城南大桥，刚过引桥，姜辞便下意识地攥紧了手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