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相见(2)
眼中热汽夺眶而出,这是自苏倦出生后,拒霜第一次为他落泪。
临渊冷冷看着他,半晌,终于沙哑开口,“颜童生不是早已告诉你了吗?
男子长身玉立,眼神却如困兽怖戾,干涸的双唇微微翕动,滚动的喉结方才逸出一丝嘶哑的声音,“不可能。”
暗处的郑执,此时终于忍不住走出来,他涩声开口,“主子,涂尊主她……她封迟夏重创苏离偃,杀高仪幽雪灭魔煞,最终力竭而亡,她……她就在……那儿。”
他手指发颤,快速指指那堆灰烬,随即垂眸不忍再看。
飞鸟止,山河静。
苏倦脑子嗡嗡一片,他脚步虚浮,踉跄走到前面,郑执指着的那个地方。
福雅下颚绷紧,转过身,飞鸢怔怔留下泪来。
他蹲下来。
地上只剩一堆残烬,混在草地泥尘里。
还有一根,烧得微微弯曲的金针。
分不清什么是尘,什么是土,哪些……是她。
他单臂紧紧抱着安静的孩子,他颤抖着伸手过去,却迟迟不敢落下,
泪水模糊了视线。
他那么怕那个梦实现。
她浑身鲜血,一脸决绝不驯地站在他面前,被他杀死。
可是,她还是死在了他面前——
那天他对她说,她无用,救不了阿嬷。
他想让她放弃那个婚礼,
她通红的眼圈,亦烙印在他眼里。
但她却坚持,不惜用阿宛来要挟。
那一刻,他想,好,他既捂不热她的心,那便彼此折磨,同堕无间!
从他答应成婚开始,也做了最坏的量算。
若最后,她还是杀了阿宛,他便把自己的命替她还给折眉。
宛若死死看着苏倦,想起出事前那个夜晚。
苏倦到妖君府找她。
“阿宛,我做了个梦,梦到她杀了你。”
他说。
她浑身颤抖,却犹自笑着说道:“我知道,你会保护我的。”
既是安抚他,也是向他寻要慰藉。
那人孤傲清冷的眉眼,有着一瞬的空洞,更透着一丝残忍的平静。
“可我发现,即便她真杀了你,我也对她下不去手。”。
她脑海里仿佛有根弦,而此刻,那根弦忽然”啪”的一声绷断了。
“你说什么……”
“傅宛若,我就像是她的傀儡,那根线始终在她手上。”
她呆呆站在那儿,仿佛没有听清他说什么,只看到他寡情的薄唇上下开合。
“我不会让她杀你,但是一月之期提前结束吧。”
“傅宛若,像我这种烂人,不是你该托付的良人。”
此时,她怔怔看着他,看他眼中万念俱灰,痛苦痉挛。
苏羽凰,你是有多喜欢涂酒酒?
还是说是因为她死了,只因她死了……
那天,涂酒酒把剑架在她脖上,她不是没有恐惧的,但有那么一瞬,她竟希望涂酒酒就此杀了她,这样,他就会为前一夜的话后悔终生罢。
但涂酒酒没杀她,甚至没伤她,只给她吃了沉入深梦的丹药。
她不知,涂酒酒那一刻在想什么。
颜童生看着苏倦,看着地上的还留着最后一丝温度的金针,把涂酒酒最后的话和盘托出。
“苏妖主,你想知道她最后说了什么吗?”
她说,她其实后来已猜到你身上的伤怎么来。只是,她爱你,她不问。
她说,她是真的爱过你,可你为何连最后两天都骗她?
“她本来打算勉力一搏,最不济给自己留个全尸,但因为你,她宁愿把自己扬了,永生永世,天上地下,也不要让你看到,碰触。”
天上黑沉沉的云仿佛要压下来,众人鸦雀无声。
而苏倦脸色苍白如纸,他猛地吐出一口血来,眼中燃起的猩红火苗却仿佛开出一朵绝望之花。
他死死抱着孩子,眼神开始狂乱。
“苏羽凰,你若骗我,便护佑我挫骨扬灰,你再占不着分毫,护佑我形神俱散,你再见不到一面,永生永世……
那天妖域她的话,一下一下砸在他心口,他心脏痉挛遽缩。
他想起寝殿里那碗面,她离开前吃得干干净净的面。
她是抱着什么心情离开的……
她唇角含着狡黠笑意的眉眼在他眼前晃曳,
四肢百骸,无一处不绞得死紧,让他浑身犹如身处烈火,疼得喘不过气来。
她爱过他,
此刻,他唇上挂着笑。
他得到了肯定的答案。
可,她爱不爱他,此刻仿佛成了轻如鸿毛。
他爱她就行了。
阿九,阿九,他为何当初不信她?
“魔头……是我不好,我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