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录,这座宅子是最近才有人住的。”
“你见过画像上的人没?”
画像上的人眉眼清晰,画师画得很仔细,连眼角那颗小痣都点出来了。
小炎子看清那张脸的一瞬间,后背的汗又凉了一层。
他死死咬着后槽牙,面上挤出一个木讷的表情,摇了摇头:“没见过。”
为首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,又收了回去:“那还请你让一下身,让我们进去搜查一番。”
小炎子侧过身,做了个“请“的手势,喉咙里挤出一个字:“请。”
他跟在锦衣卫后面,手在袖子里攥成了拳,攥得指甲掐进掌心里,掐出了血印子也浑然不觉。
锦衣卫进了屋,开始翻箱倒柜地搜查。
脚步声、柜门开合的声响混在一起,在狭小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小炎子跟在他们后面,心跳一声大过一声,震得他耳朵里嗡嗡地响。
柜门打开的声响从沈河头顶传下来,木板被拉开时发出“吱呀“一声长响。
锦衣卫的目光落在柜子里……
一个比寻常女子高出一截的女人站在衣柜里,穿着粗布衣裙,脸上蒙着绢巾,头发散着,垂在肩侧。
小炎子和锦衣卫的交谈声很大。
沈河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。
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将衣柜中的女装换上,女装还是他们赶路的时候,沈河以防万一买的,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。
换完女装后,沈河又拿了个口罩带上,在把头发打散开来。
小炎子反应过来,赶紧上前一步,正要开口介绍:“大人,这是草民的内……”
沈河开口了:“我是他娘。”
小炎子:“?”
沈河:“亲娘。”
小炎子:“?”
锦衣卫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趟,眉毛微微动了一下,但也没多问。
对于这些事情他不感兴趣。
他盯着沈河脸上的绢巾,皱了皱眉:“你戴绢巾做什么?摘下来。”
沈河藏在袖中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,随即松开。
他在心里飞快地把自己的口音切换了一遍,开口的时候带上了几分西南官话的调子,还死命地夹着声音道:
“大人,是这样子的勒,我最近不晓得是感染上啥子病了,浑身长满了红疹,怕传染给各位大人,这才带上绢巾。”
“不晓得各位大人介意不?要是不介意,我就把绢巾摘下来了。”
反正告示上没写他是西南人。
朱钦煜不知道他是西南人。
口音正好可以为他打掩护。
完美!
最近民间传染病多,是传染病高发期。
锦衣卫听到这话,脚步默默地往后挪了半寸,离沈河远了那么一点。
为首的那个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两息,道:“把袖子挽上来。”
沈河“哦哦“应了两声,慢吞吞地把袖子往上挽,露出细长白皙的手臂。
手臂上用胭脂提前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红点,一粒挨着一粒,密密匝匝的,乍一看确实疹子遍布,让人头皮发麻。
为首的目光扫了一眼,往后退了半步:“行了,放下来吧。”
沈河又咳嗽了几声,把袖子放下来,拢得严严实实的。
“既然生病了就好好养病。”
沈河连连点头:“是勒是勒,各位大人说得对,我晓得了。”
小沈漂流记2
锦衣卫不再看他,收回了目光,继续搜查屋子。
最近各地都有传染病流传的消息,他们怕被染上,检查得比平时快了不少。
粗略翻了几处,确认没有可疑的人影之后,便不再多留,鱼贯而出。
脚步声渐渐远了,院门被随手带上,发出一声响。
沈河和小炎子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。沈河靠回柜板上,后背的衣裳已经被汗浸透了,贴在脊梁上。
他缓了两口气,正准备跨出衣柜的时候,忽然整个人僵住了。
他低下头,目光落在自己平坦的胸口上。
暗道一声不好。
他拉着小炎子就往后门跑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