队伍再次出发,向着巨渊最黑暗的腹地前行。
越是深入,周围的景象愈发诡异。
扭曲的金属与蠕动的生物组织交织在一起,仿佛整个巨渊都像是一张大嘴,而他们正向着“肠道”进发。
空气中弥漫着的腥甜气息浓重到刺鼻。
谢逸燃愈走,眼底的漫不经心便愈发浅淡,他墨绿色的瞳孔扫视着周围与明显带有“方舟”研究所风格的残破标识。
环在厄缪斯脖颈处的手臂缓缓收紧,悄无声息的注意着厄缪斯所有的情绪。
厄缪斯每走出几步,谢逸燃的手就要收紧几分。
所幸雌虫一直显得十分冷静,不知是不是因为有些谢逸燃的存在,竟真的没有一丝多余的慌乱。
直到,厄缪斯淡淡开口。
“谢逸燃,你手松一些。”
厄缪斯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喘息,谢逸燃的胳膊勒得他颈项发紧,几乎到了快无法呼吸的地步。
谢逸燃闻言,手臂的力道下意识松了松,却并未完全放开,反而将下巴抵在厄缪斯肩头,闷声嘟囔。
“我这不是担心你。”
墨绿色的眼睛在昏暗中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越来越浓的黑暗,那些熟悉的痕迹让他心底那股莫名的烦躁感越来越重。
尤其是知道这地方在厄缪斯心底烙下过极重阴影。
厄缪斯察觉到他语气里那丝不易察觉的紧绷,深蓝色的眼眸微动。
他调整了一下托着谢逸燃腿弯的姿势,让雄虫趴得更稳,声音低沉却平稳地传来。
“我没事。”
顿了顿,他又补充道,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。
“跟之前不一样了。”
这一次,他不再是被迫坠入深渊的待宰羔羊。而背后与他紧密相贴的雄虫,也悄无声息的将那些刻骨的恐惧驱散。
谢逸燃哼了一声,没再说话,手臂却听话地又松开了些许,转而将脸侧贴着厄缪斯冰凉的后颈。
无声地汲取着那份清冷的晚香玉气息。
这味道在此刻混杂着硝烟与血腥的空气中,成了唯一能让他稍微定神的坐标。
不知过了多久,一路竟畅通无阻,顺利到让人心惊。
终于,他们抵达了目的地。
眼前是一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大空间。
穹顶高远,隐没在翻滚的能量云雾中。
而在空间的正中央,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物体正在缓缓搏动,难以界定到底是生物还是机械。
——培育母巢,卡塔尼亚的心脏。
表面暗沉的金属甲壳,缝隙间却裸露着搏动的生物组织,鲜红又浓稠。
无数不知是血管还是电缆的管道从母巢深处延伸出来,扎入四周的岩壁和地面。
母巢的本身便散发着令人心智混乱的恐怖力场,它的每一次搏动,都会引得整个空间微微震颤,蕴含的能量如同呼吸般扩散开来。
“活体核心……培育母巢……”
母巢
霍雷肖上校的声音带着颤抖,眼前的景象超出了他最坏的想象。
这根本不是什么自然奇观,而是禁忌技术失控后诞生的,拥有自我意识和扩张本能的怪物。
“呃啊——!”
周围的军雌们,即使是意志最坚定的,在看到这母巢的瞬间,也不受控制的产生了精神层面的战栗。
几名伤势较重的队员甚至开始干呕,眼神涣散。
阿纳斯塔死死攥着拳,指甲深陷入掌心,用疼痛维持着清醒,他冰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那母巢,又猛地转向厄缪斯和谢逸燃,里面翻涌着极致复杂的情绪。
厄缪斯则除了神色更为凝重外,暂没有多余的不适。
他将谢逸燃轻轻放下,挡在他身前,深蓝色的眼眸扫视着母巢的结构,似乎是在分析,也可能是在回忆。
他的背脊挺得笔直,像一柄永不弯曲的利剑。
谢逸燃站在他身后,歪着脑袋,好似没什么反应。
但实际目光却已经越过厄缪斯的肩线,精准地锁定了那庞大母巢表面一处极其隐蔽的豁口。
那豁口边缘并非整齐的撕裂,更像是生物组织在过度增殖后形成的褶皱,隐隐透出内部更深沉的暗红,以及一股……让谢逸燃灵魂深处都泛起涟漪的“熟悉”波动。
这感觉,比之前在“牧树人”和“小金”身上感知到的都要清晰,强烈。
“呵……”
谢逸燃冷哼一声,却暂未有所动作,只是目光在那几颗悬浮球上扫了一眼,嘴角扯出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。
还真是……顽强。
下一秒,霍雷肖上校嘶哑的声音在压抑的空间中响起。
“任务目标确认!a组、b组,火力掩护!c组,跟我上前,尝试采集母巢表层组织样本!注意精神防护!”
霍雷肖上校的命令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,短暂地激起了涟漪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