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面的消息没有显示出来,需要他点进去才能看到。许青不想贸然点开,他不确定赵书珩此刻是否在监控他的艺信。
退出账号后,许青搜索了几条邢湛有关的新闻。有文章分析称邢湛已经决定进入艺术圈发展,并列举了邢湛此行在北京参与的艺术展览活动。
许青一个个翻看这些艺术展览活动,最终搜索到他和邢湛上次见面的日期。
在这天,邢湛参加了一个名叫“余晖画谈”的研讨会。当时邢湛邀请他“去块地方”,但对赵书珩出言不逊,许青便拒绝了他。现在想想,邢湛邀请他的地方很可能就是这个研讨会。
许青大致翻阅了这个研讨会的资料,这些与会者基本全是有些天赋的新锐艺术家,他们大多也毫不意外地在这次艺术天工奖中落选了。
艺术天工奖毕竟讲究作者出身、作品名望,新锐艺术家基本绝无获奖可能。许青也是攀上了赵书珩的这棵大树,才有获奖的可能。许青的母亲当年也是在艺术圈摸爬滚打多年,直到许敬文在政坛颇有声望后,才得以在死前提名艺术天工奖。
对待同类,许青冷冷地发笑。这群可怜虫,只知道期盼着有一天积攒了足够多的资历,被上位者看见,等待上位者施舍般地放权。
可惜上位者根本不会轻易放权,老一辈艺术家们总有后代或门生继承衣钵,艺术圈的壁垒永远坚不可摧。
可惜足够卓越的艺术品,没有名气加持,也难见天日。
可惜许青拼尽全力挣扎,仍然回到了他们中间。
可惜,可惜。
许青走出网吧后,望着灰蒙蒙的天,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。
他痛恨这种可惜,却又不得不接受现实。赵书珩让他又爱又恨,可他实在无法对他生气。烦躁的情绪缠绕着他,他急需一个突破口。
他想发泄,想回到正常人的生活中去,做个普通的、不被看见的画师也好,做个喜欢女人的正常男人也好,哪怕只有片刻的自由也好。
他的生活已经被赵书珩打乱了,他是一个靠身体上位的男画家!
可恨的是这种生活是他自找的。
他深吸一口气,慢慢拧着自己的手腕,试图平复内心的躁动。
赵书珩凭什么禁锢他?
赵书珩凭什么把他拉到这样的境地中?
赵书珩凭什么能如此轻易地决定他的命运?
不,不,这些都是他自愿给赵书珩的。是他心甘情愿交出自己的一切,是他几次三番选了赵书珩。
他是爱赵书珩的吗?必然是爱的。如果不爱赵书珩,怎么会在那么多选择面前,一次次回到赵书珩身边?
可爱情竟然是有瑕疵的吗?他竟然有时候会恨赵书珩。
他缓缓吐出一口气,打了个电话给尹诺。等了好一会,电话被挂断了。许青看了看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数字,确定自己没有打错号码。他再次拨了一遍。
电话一接通,只听见尹诺极具穿透力的声音:“不要再打电话过来了!我不可能接受你!滚!”他一说完,愤怒地挂断了电话。
许青被尹诺稀里糊涂骂了一通,莫名其妙地挠挠头。心中那股阴郁的情绪更加浓重了,他想了想,又打了电话给吴肖雪。
电话接通后,吴肖雪的声音很清晰地传来,带着些许青春迷蒙的气息:“hello?”
许青听出来,她似乎是在某个热闹的聚会上,周围人声鼎沸。
许青答道:“是我,许青。”
吴肖雪惊喜地回应:“许青!你怎么突然打电话来了?”她对周围人说了些什么,随后转到安静的地方,声音变得更加清晰:“太惊喜了!我正和朋友们讨论你的新作品呢,大家都很喜欢你!”
她似乎天生自带亲和力,即使隔着电话也能感受到她的热情。许青心中微动,答道:“谢谢,你们是在聚会吗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