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是天子,便是死在你这贼子手上也无憾,绝不会背叛太子与你做什么交易。”
“徐淮南,你这乱臣贼子,不得其死焉,其无后乎。”
“……”
不愧为文臣,骂不重句,句不染脏。
待黄奇瑞骂累后喘一口气时,嘴里被倒了墨水,满口黑墨从鼻腔与口中不断溢出,被辱骂者则泰然若素地坐在原地。
徐淮南面上依旧有笑,好似挨骂之人并非他:“文官口腹中皆是墨,本侯自愧不如,黄大人口齿伶俐能以白衣身跃升高中,再到如今成为一州之府主,想必做了许多他人所不能及的事。”
“李朝十二年,他收买考官,将其拉下水,两人狼狈为奸夜批试卷,他得一甲第三名;李朝十五年,他又收买内官巧言令色,获得太子留意,后入住徽州,却迟迟毫无建树,精力全用来巴结京官,企图回京。”
徐淮南侧颜靠在修长的指尖,凝下的瞳心黑如沁水的墨石,轻叹:“你也在徽州也做了五年的官,真的相信杀了我就能回京城吗?内阁很容易进吗?”
自然不容易,但若他投诚徐淮南就能得到吗?
黄奇瑞不信,满口的墨水令他说不出一句话来。
徐淮南也无心与他浪费时间,换个姿势执笔敲了敲挂笔的木架,门外应声走进来一人。
“主子。”
“你与他说。”徐淮南放笔从桌案上下来,身形似白鹤玉立,看不出方才粗俗坐姿,敛眉间又成了锦绣养成的文雅郎君,接过青峰递来的帕子,擦拭着碰过墨水的修长手指。
来人称是,转身面向黄奇瑞,是一张熟悉的脸。
是在徽州与他狼狈为奸,为他出钱财他则请君入瓮的乡绅。
乡绅与他在徽州明暗共事多年,掌握他的秘密比任何人都多。
看见乡绅,黄奇瑞方惊觉南侯所知晓如此清楚,不是调查出来,而是眼前的人说的。
乡绅和善看着怔住的黄奇瑞,恭敬道:“黄大人,你若不愿与主子合作,那我们可以继续合作。”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黄奇瑞吐着黑墨,两眼呆滞得说不出话。
乡绅上前扶起他,顺便也将一份信放在他的手上:“黄大人,此乃李老为你写的信,你看过后再考虑。”
李老乃黄奇瑞之师,当年因李老隐约察觉他心术不正,后来高中后两人便断了联系,没想到此刻竟会收到昔日恩师的信。
黄奇瑞犹豫着接过,一目十行地快速扫过,再次抬头时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。
乡绅微笑:“黄大人,可考虑清楚了?”
黄奇瑞复看抱臂倚在门罩柱前眉眼平淡的青年,咬牙点头:“随君意。”
乡绅躬身行礼:“望我们继续合作愉快。”
再次出书房,乡绅留在书房与黄府主议后续之事,青峰随主出府。
府外下起小雪,青峰撑伞跟在徐淮南身后,好几次欲言又止。
走了数步,青峰终是忍不住担忧问道:“主子,那黄大人似乎并未投诚,此放任两人在里面,是否不太好?”
徐淮南踏着雪,平声道:“有何不好?”
青峰道:“恐有异心,属下担心他们会联合起来反害主子。”
徐淮南低头,伞沿压低,清冽徐徐淡音也染上几许冷淡:“给他们的机会,用尽之后总归得寻个缘由弃了。”
青峰顿悟,主人身边从不留废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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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幕笼罩水乡,烟雪漫漫,灰黛瓦檐延绵如墨水勾勒而成。
谢安宁用过晚膳,回到房中捂着撑得有点痛的肚子,哭丧着小脸,后悔吃这么多。
可她实在太久没吃过新鲜肉菜了,不小心吃多了似乎也情有可原。
她很快原谅自己的晚膳的放纵,眉心舒展地捂肚子,待消食些后舒服地枕着香软的新被褥闭目休息,房门隐约被风吹出微弱的咯吱声。
寒气从足底往上蔓延,好似又有只鬼在抚摸她的小腿,浑身寒毛凛凛得无法入眠。
谢安宁倏然睁眼,与青年在氤氲烛火柔光中的目光对视。
她呆讷地眨了眨眼,忽然反应过来真的是徐淮南。
“徐淮南,你大晚上不在房中休息,怎么跑到我这里来了?”她被吓得猛坐起身,惊魂未定地捂着胸口,细眉蹙得孱弱柔媚。
徐淮南不言,安静地站在床前,目光如阴黏的蛇影盯着坐在床上的她。
少女披散在身后的长发柔顺,只着宽松雪白里衣,白皙的脸颊旁边印着躺压出的红印,杏眸盈盈雾雾地抬起勾人的弧度。
“怎、怎么了?”谢安宁被他不言不语地看着心慌,忍不住看向窗外。
彼时冷月已淡,窗外漆黑,伴随呼啸刮过的冷风给人阴森的鬼气,而徐淮南何时进来的,站在床边看她多久,为何无端来找她,掺揉在一起阴森得非人。
难道眼前的不是徐淮南,而是男鬼?
她思绪涣散地想着,悄悄往床的另一头爬,心里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