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现了一个涉及世界真相的秘密,并且得知自己居然在浑然不觉时死过一次,命运脱离掌控的愤怒油然而生。我的重点顿时从公司发展转移到研究漫画上,隐患一日不消除,我便一日食不下噎,必须尽快弄明白到底怎么回事!
在这之中,惨兮兮的哥哥大概只能占到一丁点边角。不过他也不用太难过,我到底还是惦记着他,有他出场的漫画期期不落。
我就看着他时而脑袋一热大发神威,将英雄们杀得血流成河,时而被反过来暴打,监狱蹲了一次又一次,发表反派宣言日趋熟练。
如果他有一个情感丰富、内心柔软的妹妹,可能妹妹早就心疼得泣不成声,恨不得冲进漫画抱抱他:前后对比多惨烈呀,最初的哥哥明明是个善良的大男孩,他有些诸如容易膨胀、头脑简单的小毛病,但绝对不至于变成坏蛋,沦落到被逼上绝路、遭无数人仇恨的地步。
可惜他没那福气,他的妹妹心疼他,但不多:他一开始误入歧途,还能说是情理之中,令人叹惋,后来挨打纯属他活该。
这是实话,哪怕他回来了,当着他的面,我也只会这么说——
唉,开玩笑啦,哥哥都哭了,我怎么会冷漠地伤他的心呢?
他回来的那天,我及时收到消息,合上书页,专程去了一趟乡下。
暴雨突袭至往日宁静的农场,田地被针尖般的雨点冲刷得泥泞不堪,麦穗歪倒在地,凌乱地泡在泥水里。
我提着湿漉漉的伞按响门铃,雨水顺着伞尖汇集在台阶,由于等了半晌才有人迟疑着来开门,台阶上晕出的水泊颜色越来越深。
压抑的灯光从屋内漏出,照到我半湿的身上。哥哥的养父母看到是我,一改往日的热情,他们僵硬地堵住门,像是背后有恶魔在窥探,半晌说不出话来。
我并不在意他们的态度,仍像往常那样笑着说:“打扰了,叔叔,阿姨,我来找哥哥。”
说完,我把雨伞丢在门外,越过他们,没往楼上哥哥的卧室去,而是径直找到地下室。
我一步一步走下楼梯,楼梯尽头的门虚掩着,门内寂静无声,视线的主人极力收敛了呼吸,像是不想被发现。
我还能猜不出他真实的想法?他故意留着缝隙,带起一丝垂死挣扎的期盼,希望家人能够进来安慰他,或是说一声他们依旧爱他。
很可惜,来到这儿的人只有我。
我推门进去。
地下室终日不见阳光,温度比地面更冷,原本堆积在这里的杂物暂被清理掉,空气却依然浑浊。
我可怜的哥哥正蜷缩在角落,手臂紧抱住自己。他低着头,乌黑的头发凌乱地覆在额前,比十五岁时宽阔得多的肩膀仿佛找不到应有的支撑,颓然地垮塌下来。
背靠的墙面残留着凹陷的拳印,翻皱的漫画散落在他光着的脚边,地板上还有一个啃了两口就丢掉的干面包。他没穿在漫画里大杀四方时的战衣,胡乱套上的t恤和牛仔裤同样皱巴巴,一看就是没被好好照料,自己把日子过得浑浑噩噩的样子。
哥哥赤红的双眼在手臂上方露出,从我踏入这栋房子开始,他的视线便穿过墙面与门扉,死死盯着我的一举一动,我与他养父母的对话,我的脚步声,他一个音节都没漏掉。
我中途稍顿,他或许从喉咙深处发出了痛苦的呜咽。现在我真的进来了,他满是血丝的眼睛骤然亮了亮,可很快,被刺痛多次的怀疑浮现,他不敢完全相信我,就像一只因为咬人而被抛弃的流浪狗,焦躁不安,眼里难掩伤痛与暴虐。
“哥哥,你的变化真大。”
开口的第一句话让他伤上加伤,我是故意的。
见他只是身子轻颤,刹那间又失去了光,把脑袋耷拉得更低,并不会失控地朝我咆哮,确定安全的我很满意。
“我看到你的经历了。”
他颤得更厉害。
“我很想问你……”
他手臂上抬,逃避似的抱住头。
“——你真的打破了多元宇宙的屏障?你是怎么做到的?漫画的世界跟我们的世界有多大的区别?穿越平行世界是什么感觉?哥哥,我真的好好奇!”
他僵住。
急于得到答案的我主动奔向他,刚好赶上他猛地抬起头,黯淡的蓝眼里忽然闪动起不可思议的光芒:“撒拉、撒拉?你……你不怕我——”
“我怎么可能怕你呢?”你这么傻,我会怕你才怪,“你是我的哥哥呀,你永远不会伤害我。”
我在他面前蹲下,抱住他全是肌肉结块的胳膊,连连追问:“哥哥你太厉害了!多元宇宙是怎么回事,快告诉我吧!还有还有,我能去吗?”
他呆滞地望着我,不敢相信我会对他如此热情。
不信也得信,我对他的关爱的确发自真心,眼神间不见半点芥蒂,他只是傻,不是智障,多看几眼怎么都能判断出来。
他信了。然后他哭了。
准确地说,是抱着我痛哭流涕。这只长条又壮硕的狂躁大狗似是一瞬间得到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