壁炉火光在他脸上跳跃,深金发被映成了橘红色,蓝眼睛泛出夜空被月光洗过之后的深湛色泽。
他单膝蹲在她面前,高大身躯蜷成与她平齐的高度,瞳孔里倒映着的,唯有那个小小的自己。
事到如今,俞琬忽然明白了古人笔下那种“视死忽如归”的感觉,她手上沾过血,背负着两条人命,以一命换一命的角度,她不亏。
可她很想让他知道一件事,一件比所有坦白都更重要的事。她虽然骗了他,虽然她身份是假的,她爱他,这件事是真的。只有这一件事,是真的。
屋内陷入奇异的宁静,大雪无声地落着,一层层堆在窗台上,把整个世界都裹进柔软的静默里。
“那份加密电报,我看到了,在书房里。”她小心吞咽一口,眼皮又耷拉下来,像在雪地里走了太久。脚垫磨破了,每走一步都疼却还在往前挪的兔子,“今早你说夜猎,说杀了一只貂……”
女孩停了停,想把呼吸喘匀,一颗泪珠却挣脱束缚,砸在他手背上。
“可你是将军,你有装甲师,有肩章和勋章,有用命换来的一切,我什么都没有,我只有一个名字,还是假的。”声音在这里碎了一下。
一滴,两滴…她把忍了一整天的眼泪一颗一颗往外倒。
“赫尔曼…”俞琬缓了很久,用力咬着下唇,再抬眼时,视线朦胧得几乎看不清他的轮廓了。
“你有你的国家,我也有我的国家,我不后悔做过的事。”她轻轻吸了吸鼻子。“你把我交给他们,就说是我在逃跑途中被抓到的,你发现我要去瑞士,你没有包庇我,只是被我骗了。”
说着,嘴角微微弯了弯。“我不怕…我习惯了,我一个人走了很远很远的路…你不需要陪我走完最后这一段,我可以自己走。”
耳边唯有克莱恩沉重的呼吸,和雪花轻擦窗棂的沙沙声。
不知何时,她的嘴唇不抖了,眼睛是红的,鼻子也是红的,嘴唇上破了一道口子,是她自己咬的,瞧着狼狈极了。
克莱恩捉住她要缩回去的手,将她的手指掰开,看着掌心被掐出来的指甲印,拇指来回摩挲着,仿佛要用体温将它们一一熨平。
她低着头,等他的回答,整晚她都没有哭出声,连抽噎也没有。
克莱恩凝视着那些泪水在他皮肤上碎开,他能感觉到那温度,像融化的冰,又似滚烫的蜡。
她在交代后事,把她的命和她杀过的人放在一起,说“你把我交给他们”。她在说:“你把我杀了”。
男人站起身来,高大身影顷刻间笼罩了她。她缩在沙发里,像淋了雨后瑟瑟发抖的小动物,视线落在那本相册上,不敢抬头看他。
他俯下身,手指扣住硬壳。啪的一声闷响,相册被重重合上。
从上海到华沙,从巴黎到施瓦嫩韦德,她走了一万多公里,杀了两个人,缝了无数伤口,救了他一条命,此刻她坐在他面前,把自己所有不敢示人的东西摊在茶几上,告诉他,你不用陪我,我自己走。
“你让我把你交出去。”他胸膛剧烈起伏几下,再次蹲下身,沉声开口。
女孩轻轻点头。
“交给谁?”
“盖世太保…保安局…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你就没事了。”
“我没事了,你呢?”
她唇瓣抿了抿,手指从他掌心滑出去,垂在膝盖上,微微蜷着,“我有办法,我不会让他们审太久的。”
克莱恩望进她眼底,那里面是安静的,笃定的,她骗不了他,此时此刻她说有办法,不是逃跑,不是躲藏,而是别的方式。
“什么办法。”男人的声音低得骇人,周身气压沉凝,如同暴风雪前的死寂,瞳孔骤然黯沉。
俞琬心头顿了半拍,眼眶里蓄满了泪,像要转移注意力般抬手去擦,却越擦越多,整张脸都被抹得湿漉漉的。他抓住她手腕,力道大得让她轻抽一口气,不容她再逃避。
“你刚才说,你有办法,什么办法?”
她垂下头,不敢看他,目光躲闪着,手指又绞作一团。
“告诉我…“他抬手,拇指和食指钳着她小巧下颌,迫使她与自己对视。“什么办法。”
语气里压抑着即将爆发的焦躁,呼吸彻底乱了节奏。
上一次体会这种心脏被挖空一块的感觉,是在阿纳姆看见英军的枪口对准她的瞬间,再往前,便是在塞纳河,眼睁睁看着她从甲板上滑下的那一刻。
喵喵:
汉斯:指挥官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人情味了?
当然是爱情的力量啦!
灰狗的结局还挺好的,调去小城市不用那么卷了,从柏林调过去的说不定还是当地话事人哈哈哈
会哼哼哈哈吗?啊啊啊怎么卡在这里
真有你的小兔,疯狂在狮子心上扎刀狮子一怒之下怒了一下,小兔等着被打屁股吧
心在滴血的赫尔曼: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大王什么是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