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常般在窗下翻看书籍,而是立在院墙边的竹架旁, 正垂眸翻晒着那些铺开的药草。
“溯微仙君。”
乌卿老老实实行了个礼,走近后便去接他手边的药篓,
“让弟子来吧。”
她借着动作掩护, 飞速抬头看了眼沈相回的脸色。
虽依旧清冷如常,但眉宇间的病色, 明显淡了不少。
“仙君, 今日感觉如何, 可还要熬那些调理内损的药材?”
乌卿低头拨弄着篓中药草, 试探询问。
昨日蛊虫已解, 也不知道有没有起一点作用。
她站在药篓前,沈相回却并未退开,手指仍落在那些晒得微卷的叶片上。
因距离太近, 她甚至能看见他虎口和指腹上, 因常年握剑磨出的薄茧。
此刻,那修长指节正不疾不徐地捻磨着一片枯叶。
指尖如玉, 轻拢慢捻。
乌卿盯着那手指, 脑中莫名嗡的一声, 几缕混乱画面不合时宜地涌入脑中。
她不自觉地含了含胸,耳尖隐隐发烫, 只得借着整理旁边药篓的动作, 悄往旁稍稍挪了小半步。
沈相回似乎并没察觉她的异常,听了她的问话,也未立刻回答。
只有投在药材上那道模糊的影子,似是侧头朝她看了她一眼。
乌卿为自己方才的联想心虚到不敢抬头, 视线从他捻磨着药草的指尖挪开,问道。
“溯微仙君?”
“嗯。”
只听得旁边人轻嗯了一声,并未说好,也未说不好。
乌卿莫名觉得这气氛有些古怪,只好盯着沈相回落在药草上的影子,硬着头皮又问了一句。
“仙君,今日还熬昨日的药材吗?”
话音落下,那道影子又朝她偏了偏,随即耳边传来他依旧清冷的音色。
“乌清,你可知,你这垂头的模样,同课上那些心虚走神的弟子,一般无二。”
“啊?”
乌卿被这话一惊,倏地抬头,恰见沈相回视线从她泛红的耳尖上停留一瞬,又落回了她的脸上。
四目相对,乌卿莫名觉得对方眼底,带着不同往常的奇怪意味。
只见得沈相回唇角似乎勾了一下,快到让乌卿只觉得是错觉。
“你方才……在想什么?”
乌卿被这突如其来的问句打得措手不及,视线竟不受控制般又往那还捻着药草的修长指尖瞟去。
这一眼看得她心头一颤,只觉自己真是要完。
色字头上一把刀,这光天化日,她竟当着正主想那些荒唐画面!
她视线刚一落上对方带着薄茧的指腹,又像是烫到了般急忙收回。
甚至感觉曾被那指腹亦如此捻过的位置,又隐隐发热起来。
乌卿慌忙侧身,将面前竹簸箕抱起,正好挡在了胸前。
“溯微仙君,弟子只是在……担忧您的身体……”
她勉强压下心中的心虚之意,说完,也不管等他回应,转身端着药篓就往旁边一个架子旁走去。
佯装忙碌地整理起来。
“这边太阳更好,放这里晒吧……”
乌卿埋头整理药草,头也不敢回。
院中安静良久,那人也没再追着她问,只慢悠悠开口。
“今日……不用煮那些药材了。”
“秋日野菊甚好,煮些尝尝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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乌卿坐在院中树影下,照看着炉上咕噜作响的陶罐。
几朵野菊在罐中沉沉浮浮,阵阵清香飘散开来。
沈相回已经回到屋内,又在窗边矮榻上静修打坐,因他闭着眼,乌卿打量起来也少了几分顾忌。
阳光斜斜透入窗户落在他侧脸,衬得他气色比昨日好了许多,唇色也多了些许气血。
乌卿盯着看了许久,这才放下心来,关注起罐中的野菊茶汤。
茶汤正沸,余光又瞧见沈相回身形微动,乌卿抬头望去,正对上其朝自己看来的视线。
“乌清,宗主来了。”他平静开口,“你去开门。”
乌卿一愣,院外听着只有风吹过的沙沙声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