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她并未犹豫,立马起身行至门边,吱呀一声将门打开了来。
不远处寒潭的森森冷意顿时漫了进来,乌卿站在门边打了个哆嗦。
这院内院外,倒像是暖秋与寒冬的区别。
乌卿朝外张望了几眼,心中正想着没人,就瞥见那小径尽头,两道人影一前一后,渐行而来。
前方一人气度雍容,应是宗主,后面一人跟在宗主身后,乌卿没看真切。
“去沏茶。”
正张望着,沈相回已从矮榻上起身行至院中。经过她时,一道声线轻轻落在她脑内,竟是用了传音符。
“待会要唤我师尊。”
乌卿一愣,就见其已行至门边,不过这短短几步,举手投足间,又染上了素日里冷寂的味道。
没过片刻,一道朗声伴随着一道清越青年嗓音,随着院外寒气涌了进来。
“小师弟,今日气色不错。”
“修谨见过小师叔。”
乌卿已在树下矮桌上沏起了茶。宗主她自是知晓,倒是那位自称“修谨”的青年……
她只觉修谨二字有些耳熟,一时半会却想不起来是书中哪号人物。
正思索着,那两道人影已经踏入院中。
乌卿已经沏好了三杯热茶,随即端正起身,恭恭敬敬朝来人方向行了一礼。
“弟子见过宗主。”
复又开口想向宗主身后那人行礼,一时又不知如何称谓。
只这犹豫的半秒,沈相回已然开口:
“这是你修谨师兄。”
乌卿立即朝那青年再度欠身:“修谨师兄。”
“好好好,”云蔺笑着开口,语带欣慰看向乌卿,“原本还担心你不太适应,这如今看来,你与你师尊相处倒是融洽。”
乌卿忙垂首应道:
“师尊不嫌弟子愚笨,能留弟子在旁照料一二,是弟子的荣幸。”
云蔺又是一笑,随即广袖一挥,率先在树下矮桌旁落座。
“不必拘着了,都坐吧。”
乌卿余光瞥见那唤修谨的青年没动,自己当然更不敢擅坐,只恭恭敬敬立在一旁。
沈相回也未多言,依言落座于云蔺对面。
他指尖轻点桌上茶盏:“师兄,这是刚沏好的茶,清心静气,尝尝。”
云蔺看了那菊花茶一眼,还未品尝复又开口:
“听闻你近日身体不适,连课业都歇了。今日与修谨正好聊到了你,便顺路过来看看。”
他语气稍顿,添了几分关切:“观你气色,可大好了?”
“师兄担忧了,我已无大碍。”
沈相回微微颔首,目光随即又看向静立在侧的青年。
“倒是修谨,年前听闻你在外历练时伤得不轻,如今恢复得如何?”
那名唤修谨的青年闻言上前一步,露出了个温和的微笑。
“多谢小师叔挂心,我如今好了很多。”
乌卿站在沈相回身后,在看见青年那个温和的笑容时,刚才扑面而来的熟悉感终于找到了源头。
她猛然想起了书中着墨不多,对宗主唯一亲子的描述,“这云修谨一笑起来,同其父云蔺有八分肖似。”
这竟是……宗主的儿子?
乌卿回忆起书中剧情,书中曾提,这位宗主之子虽出身尊贵,却资质寻常,在玉京宗一众天才弟子中堪称平庸。
后因一场历练重伤,险些折损根基,自此更是光华敛尽,只在宗主庇护下过着安稳却无声的日子。
她不动声色抬起眼睫,借着奉茶的间隙悄然打量。
这青年眉眼间确与云蔺有几分神似,只是气质更为内敛平和,他静立在旁,身姿恭敬却单薄,青色的衣袍将他衬得宛若修竹。
乌卿蓦地生出些许感慨,书中的一句“平庸”落在这里,便是这样一道沉默的影子。
难以逆转。
云修谨说完,便又静立于宗主身后,偶尔同乌卿对上视线,还会朝她颔首致意,笑容温煦,姿态谦和得甚至有些过分谨慎。
乌卿友好点点头,便不再看他,只垂眸听坐着的两人讲话,时不时再添点茶水。
起初只是些宗门琐事、弟子课业的闲谈,气氛尚算松缓。
直到一盏茶尽,云蔺在乌卿为他续水时,话锋悄转,提起了近日外界渐起的风波。
“说来,”云蔺心绪不佳般开口,“师弟可曾听闻,北地三州近来频发的‘魇变’?”
沈相回抬眸:“略有耳闻。”
云蔺叹了口气:“其实不止北地,东洲和西境……皆有征兆。”
“凡有灵气丰沛之地,便有‘魇’自人心暗处滋生,附体夺魂。”
云蔺眉头渐蹙:“各宗门派去查探的弟子,折损过半。如今山下人心惶惶,长此以往,恐生大乱。”
院中一时静了下来。
沈相回神色未变,只问:“师兄之意是?”

